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垃圾桶里传来的第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喘息。
施工站在第7号地下垃圾处理站的压缩区边缘。雨水顺着防爆门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拿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分类守则》，指尖沾着黑色的油污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条规矩上：“严禁丢弃活体”。
这一行字曾经只是墙上的告示，后来被他撕下来贴在垃圾袋上伪装，再后来被戴主管质疑，被血迹覆盖，被揉碎混入垃圾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施工的手心里，纸张湿透，墨迹晕染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施工没有看它。他在等。
晚八点四十五分。最后一批工业与生活混合垃圾正在输送带上蠕动。机械臂发出沉闷的液压声，像某种巨兽的咀嚼。
施工戴上橡胶手套，拿起高压水枪。水压表的指针颤动了一下，指向红色区域。刺鼻的消毒液气味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味道，钻进他的鼻孔。
他走到3号料斗前。这里堆满了普通的有机生活垃圾：菜叶、骨头、变质的肉类。但在这些秽物中间，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在动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，而是从内部发出的、微弱却持续的起伏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，正试图用头撞击塑料壁。
施工关掉水枪。周围只剩下雨声和机器运转的低鸣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入袋口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温热的、黏腻的东西。那是皮肤。人类的皮肤。
袋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，上面印着那个熟悉的警示标：“严禁丢弃活体”。但标签的一角已经被血渍浸透，模糊不清。
施工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想起了老陈发疯前说的那句话：“眼睛睁开了……它们在看着我们。”
如果报警，整个站点违规，他会失业，女儿的药物就会断供。
如果不报，他就必须处理掉这个“违禁品”。
施工深吸一口气，从腰间拔出多功能钳。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恐惧。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咔嚓。
他剪断了连接在袋子上的封口胶带。
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那是一个孩子？还是一个实验失败的残次品？
施工没有看脸。他把袋子提起来，重量很轻，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性，也不像一个完整的婴儿。
就在这时，防爆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。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是戴主管。
施工迅速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塞进旁边的“医疗废物”专用箱里。箱子上贴着红色的十字标志，旁边就是那张被揉碎的《守则》第三条。
他将那张湿透的纸片按在箱子内壁的凹槽里。这是新的规则：当“活体”被定义为“医疗废弃物”时，它就不再受“严禁丢弃”的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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