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施工推开防爆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冷刺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揉碎的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分类守则》。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发软，但那条被血迹覆盖、又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第三条规矩——“严禁丢弃活体”，依然像一道伤疤嵌在纸面上。
他没有回垃圾处理站。
那里是戴主管的地盘，是规则编织的牢笼。他需要安静，需要确认那个从垃圾袋里逃出来的东西，是否真的如他所料，成为了某种“合规”的终结。
出租屋位于新沪市最底层的排污区附近。墙壁渗水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合成营养膏的气息。
施工用钥匙打开门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灰尘。
屋内没开灯。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积水的街道，投下破碎的昏黄光影，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女儿小雅坐在床边。
她背对着门，瘦小的肩膀微微起伏。床头柜上的药瓶空了，那是他原本打算今晚带回来的靶向药。
“小雅。”施工低声唤道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细微的、类似电流通过的滋滋声，从女孩口中传出。那不是梦呓，也不是咳嗽。那是一种有节奏的、极其压抑的喘息声，频率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施工停下脚步。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多功能钳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记得那种声音。
在第七号地下垃圾处理站，在那袋贴着“严禁丢弃活体”警示标的垃圾袋里，当高压压缩机的活塞即将落下时，他也听过这种声音。微弱，顽强，带着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与抗拒。
那是同一个频率。
施工慢慢走近。每走一步，地板发出的吱呀声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小雅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眼睛睁着，清澈，却空洞。瞳孔深处没有任何焦距，仿佛在看穿这面斑驳的墙壁，看向另一个维度。
“爸爸。”她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机械感。
“它……很疼。”
施工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三年前，黑市医院的匿名短信说老陈疯了，说看到了“眼睛”。当时他只以为是疯话。但现在，看着女儿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，他突然明白，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共鸣。
两个拥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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