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:15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喘息。关铭盯着传送带，视网膜上残留着刚才那抹黑色的粘稠液体。那不是胶水。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》附录C明确指出，工业塑料标签的背胶成分为聚异丁烯，常温下呈半透明固态，遇热软化，绝无挥发性有机溶剂特征。
但那张写着【无机塑料·已消毒】的标签，正在渗出黑色物质。
“质量不太纯。”邓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块过期的面包。
关铭的手指在橡胶手套里痉挛了一下。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操作台的终端屏幕上。红色的警告数字正在跳动：【生物传感器离线】。这是他用改装芯片屏蔽后的结果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一旦系统重启自检，或者邓主管要求手动复核底层日志，他的谎言就会像那张渗血的标签一样，彻底崩塌。
“主管。”关铭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可能是标签批次的问题。这批次是上周刚换的，储存环境湿度偏高，导致背胶析出。”
他在撒谎。数据不会撒谎，但人会。关铭习惯用数据解释一切，此刻他却必须用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。
邓主管没有立刻反驳。他抬起那块擦拭得锃亮的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屏幕冷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传送带上的残骸。那团被标记为“无机塑料”的肉块，此刻正随着传送带的震动微微颤抖。肌肉纤维的收缩频率与传送带的电机转速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
「手册规定，」邓主管缓缓说道，目光没有离开平板，「任何出现异常物理形态变化的废弃物，必须进行二次称重和体积复核。」
关铭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二次复核意味着要打开防护罩，近距离接触那团残骸。如果李强的组织还活着，如果那些神经反射还在，近距离接触可能会触发更剧烈的应激反应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旦打开防护罩，监控探头的死角消失，任何细微的违规操作都会暴露无遗。
“重量已经在标准误差范围内。”关铭快速调出一组数据，尽管他知道这些数据是伪造的，“根据《手册》第4章第2节，误差在±5%以内的物体，可视为正常工业残渣，无需复核。”
邓主管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关铭脸上，停留了三秒。这三秒钟里，关铭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像是高压管道里的水流，急促而危险。
「±5%的误差，」邓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些，「通常只出现在密度均匀的金属或石材上。血肉组织的密度是不稳定的，尤其是在……分解过程中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铭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要看实物。”邓主管说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关铭的大脑飞速运转。拒绝？不行。直接对抗规则会被立即清除。拖延？邓主管的耐心有限，且他手中握着随时可以启动紧急制动程序的权限。唯一的生路，是利用规则的漏洞，将“异常”转化为另一种符合逻辑的“正常”。
他的目光扫过操作台角落的一个红色警示灯。那是【医疗锐器】分类口的指示灯。按照流程，只有沾染高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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