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01:15。
地下三层临时实验室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把每一寸阴影都逼到了死角。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，带着一种低频的震颤，顺着金属地板传导到关铭的脚底。这里没有雨声，只有冷却液泵送时的嗡嗡声，以及离心机启动前那种令人牙酸的电流预热音。
邓主管站在隔离玻璃后，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屏幕亮着，映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他没有看关铭，目光死死锁在操作台上那个透明的样本采集盒里。
盒子里，李强的残骸不再是一团混乱的血肉。那些黑色的液体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液体的话——正在缓慢地收缩、固化，最终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，将银色的身份识别芯片紧紧包裹其中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邓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根据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三章第十二条，任何具有不可控生物活性的组织，必须立即归类为‘高危病原体样本’。你现在的操作，是在试图掩盖这一事实。」
关铭的手指还在颤抖。刚才触碰那温热皮肤时残留的触感，像某种黏腻的寄生虫，顺着神经末梢爬进他的大脑皮层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，肺部吸入的是混合了臭氧和福尔马林的干燥空气。
「主管，」关铭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这不符合‘高危’的定义。」
「哦？」邓主管挑了挑眉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，调出一张红色的警告弹窗，「系统刚刚完成了初步扫描。活性指数超标400%。按照流程，这应该被送入B级焚烧炉，而不是留在这里进行所谓的‘复核’。」
关铭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。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一旦承认这是“高危”，李强就彻底变成了需要被高温抹除的危险源，而他作为处理不当的责任人，将面临终身监禁。
「因为标签错了。」关铭说。
「什么？」
「《手册》附录C，关于‘工业合成材料’的定义。」关铭语速加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，「如果这些黑色物质不是生物分泌物，而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工业冷凝剂呢？如果这块‘血肉’其实是某种高聚合度的生物塑料，用于测试新型过滤网的材料呢？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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