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焚化炉的波纹铁皮顶棚上，噪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廖三站在控制室的操作台前。
手里捏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清运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软，墨迹晕开，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23:47。
还有十三分钟。
午夜一到，自动焚烧程序启动。
不管箱子里是什么，都会变成灰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他的退路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，任务完成。
奖金到账。
债务清零。
他伸出右手。
食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厘米处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肌肉记忆带来的惯性痉挛。
三年前，就是这只手，按下了错误的阀门。
那是个意外。
但结果是一样的。
一个人死了。
他也欠了一屁股债。
“滴——”
门外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红光。
不是入侵报警。
是设备预热完成的提示音。
焚化炉正在升温。
核心温度：800摄氏度。
足以融化钢铁，碳化骨骼。
廖三深吸一口气。
肺里全是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祁主管跪地痛哭的脸。
那张脸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。
然后，画面切换。
切换到734号箱子里的那个男人。
那双眼睛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解脱。
像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囚徒。
为什么？
一个被当作垃圾丢弃的人，为什么会感到解脱？
廖三睁开眼。
手指落下。
准备按下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。
廖三的身体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右手依然按在按钮上。
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液压钳。
金属手柄冰凉。
“老鬼？”
廖三问。
声音很短。
像刀切过铁皮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鬼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裤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。
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令人作呕的笑。
但他今天没笑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廖三的眼睛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。”
老鬼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。
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后的麻木。
“祁主管跑了。”
老鬼走到操作台旁。
并没有靠近按钮。
而是把工具箱放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他是个懦夫。”
老鬼嗤笑一声。
“为了那个野种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廖三没有说话。
他在观察老鬼的手指。
老鬼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根烟。
但没有点燃。
他在发抖。
抖得很厉害。
“734号箱子……”
廖三开口。
“里面是谁？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你以为他是谁？”
老鬼转过头。
看着廖三。
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怜悯。
“他是实验体。”
老鬼说。
“新型安乐死药物‘静默’的最终测试对象。”
廖三的瞳孔收缩。
“什么？”
“祁主管的儿子，只是幌子。”
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像是在怕被墙壁听到。
“真正的主角，是那个药。”
老鬼拍了拍手中的工具箱。
“我手里的备用发电机零件，不是为了修机器。”
“是为了给那个药提供恒温环境。”
“734号箱子，从来就不是医疗废料。”
“它是活着的培养皿。”
廖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逻辑链条断裂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