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。
廖三靠在第七区焚化炉控制室的金属墙边，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
这是他在垃圾堆里活下来的本能。
太快会缺氧，太慢会被毒气渗透。
控制室里的红灯还在闪烁，那是焚烧程序启动后的余波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淡的、甜腻的血腥味。
来自脚边那个黑色的箱子。
编号734的冷藏箱。
它本该在一分钟前被吞入烈焰。
但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控制室中央，箱盖紧闭。
没有灰烬。
没有高温扭曲的金属边缘。
只有箱体表面凝结的一层白霜，正在迅速融化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廖三盯着那滩水渍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液压钳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按着腰间的消毒喷雾罐。
拇指抵住喷嘴。
随时准备喷射。
“违规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祁主管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，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拿着秒表，另一只手捏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清运单。
纸张干燥，平整。
“系统显示焚烧完成。”祁主管说，“但监控录像显示，箱盖在关闭前自行开启了三毫米。”
廖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祁主管在看什么。
不是箱子。
是箱子后面的人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，现在只是待处理的生物废料。
“传感器故障。”廖三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他用工具术语代替恐惧。
“维修工老鬼已经确认过，传感器完好。”祁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规则第42条：任何异常必须就地销毁，不留痕迹。”
“规则第1条：严禁丢弃活人。”廖三转过身，直视祁主管的眼睛，“如果它是活的，销毁就是谋杀。”
祁主管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看着一堆需要分类的垃圾。
“它已经死了。”祁主管举起手中的清运单，“死亡证明，签字齐全。它现在是‘医疗废弃物’，不是‘人’。”
廖三看了一眼那张单子。
上面的名字被涂黑了。
但他知道是谁。
照片上的婴儿眉眼间有着祁主管的影子。
这个孩子，祁主管的私生子，七天前被违规投放进B区死角。
祁主管想掩盖丑闻，却没想到这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现在，他想用规则抹去一切。
包括廖三。
“我要把它送去老鬼那里。”廖三说，“检查箱子的机械结构。如果是自动开启，说明有外部干预。”
“你想找替罪羊？”祁主管冷笑一声。
“我想找真相。”廖三纠正道，“为了奖金。”
祁主管沉默了两秒。
秒表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放大。
“给你十分钟。”祁主管说，“十分钟后，我会启动‘生物污染清除程序’。高浓度神经毒气将覆盖整个地下中心。所有出口封锁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时间？”
“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处理干净。”祁主管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别让我失望，廖三。否则，你就是下一个734号。”
门关上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廖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的氧气含量开始下降。
二氧化碳浓度上升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他走到734号冷藏箱前。
箱子很冷。
摸上去像是一块刚从冷库取出的冻肉。
他戴上绝缘手套，打开工具箱。
取出撬棍和电子解码器。
按照标准流程，他应该先切断电源，再开箱。
但他没有。
他直接将解码器插入箱体的应急接口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“警告：生命体征微弱。”
廖三的手指顿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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