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下转运站的铁皮顶棚上。
噪音震耳欲聋。
廖三把车停进B3层的卸货区。引擎熄火，余温还在排气管上嘶嘶作响。他解开安全带，从驾驶座下来。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落，混着地上的油污，形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他走到后备箱前。
拉动把手。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箱盖掀开。白色的冷气再次涌出，比上次更浓。
编号734的冷藏箱静静躺在那里。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箱体侧面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，上面印着生物危害的骷髅标志。
廖三没有看箱子。
他先看表。00:18。
时间不够了。巡逻队的换岗时间是00:30。如果在这之前不能通过安检口进入深层处理区，他就得重新绕路，那样必然会被例行抽查拦截。
祁主管给的授权表只允许一次通行。
廖三伸手抓住箱子的提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上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抬起。
箱子很重。比普通医疗废料重至少三十公斤。
他咬着牙，肌肉紧绷。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。
他把箱子拖到地上。轮子卡在缝隙里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该死。”
廖三低声咒骂。他用脚踩住箱角，借力一撬。箱子翻了个身，滚落在地。
他顾不上检查箱体是否受损。弯腰，抱起箱子，转身走向通道尽头的安检门。
每一步都沉重。
呼吸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。
安检口是一扇厚重的铅玻璃门。门后站着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。他们戴着全封闭头盔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护目镜后模糊的影子。
廖三走近。
技术员A抬起手，示意他停下。
“车牌号。”技术员A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显得机械而冰冷。
“新沪-清运-7749。”廖三回答。声音简短，不带起伏。
“货物名称？”
“高危医疗废料。批次：Z-902。”
廖三撒谎了。Z-902是上周的废弃批次。他用的是老鬼提供的黑市印章伪造的单据。
技术员A接过廖三递过来的纸质单据。
他看了一眼。眉头皱起。
“系统显示，这个批次应该在昨天焚化。为什么现在才送过来？”
“运输延误。暴雨导致高架桥封闭。”廖三平静地说，“根据《紧急处置条例》第12条，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迟可豁免追责。我有祁主管的签字授权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表格，递给技术员B。
技术员B接过表格。
他的手指在表格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把表格放在扫描台上。
红光扫过二维码。
机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红灯亮起。
技术员A抬起头，看向廖三。
“系统报错。数据不匹配。”
“可能是网络延迟。”廖三说，“请手动核对。”
技术员A摇头。
“不行。规则就是规则。任何未录入系统的生物样本，必须原地封存，等待上级指令。”
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那是隔离警报。
头顶的警示灯开始旋转，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广播里传来合成的女声：“警告。检测到未登记生物源。请相关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域。”
廖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触发隔离程序，这辆车的监控记录会被上传至中央数据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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