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，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廖三没有抬头。他低头检查工具车的液压锁扣。咔哒。第一道锁死。咔哒。第二道锁死。
编号734的冷藏箱被强行塞进后备箱。箱体与金属内壁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。那声音不像是在运输医疗废料，更像是在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。
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或者说，他以为他知道。
阿杰站在车旁，脸色比身后的雨水还冷。他手里攥着录音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阿杰的声音有些抖，但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光，“如果你现在把我放了，我可以删掉这段录音。如果你敢动我……”
廖三没看他。他从腰间摸出绝缘胶带，开始缠绕车轮下的防滑链。动作熟练，机械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。
“上车。”廖三说。
“我不坐你的车。”阿杰后退一步，鞋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泥点，“我要等祁主管签字确认‘合规处理’。只要他签了字，我就安全了。你也安全了。”
廖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祁主管不会签字。”廖三说，“因为他不知道你在车上。”
阿杰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廖三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你是违规品。违规品不需要签字。只需要消失。”
说完，廖三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。他没有给阿杰思考的时间，也没有给阿杰逃跑的机会。
他按下了遥控钥匙的解锁键。
车门弹开。
廖三坐进驾驶位，引擎轰鸣声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他挂挡，踩油门。轮胎卷起积水，车辆猛地窜出停车位。
后视镜里，阿杰的身影迅速变小，最终消失在雨幕中。
廖三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：23:58。
还有两分钟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到达地下转运站的B区入口。那里有通往第七区焚化炉的快速通道。
车厢内很安静，只有雨刷器单调的摆动声。
廖三的手放在方向盘上，掌心全是冷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那个敲击箱壁的节奏。
*咚、咚、咚咚。*
S-O-S。
如果箱子里的人是阿杰，为什么阿杰会发出求救信号？
如果阿杰已经死了，为什么会有人模仿他的求救节奏？
廖三摇了摇头，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。
他是清运员。他的工作是把垃圾运走，把账单结清，然后回家。
至于垃圾里藏着什么秘密，那是警察和医生该操心的事。
车辆驶入地下隧道的阴影中。灯光昏暗，墙壁上的管道像巨大的血管一样搏动。
突然，前方路口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一辆黑色的公务车横在了路中间。
祁主管站在车头，手里拿着秒表，另一只手举着一份文件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，在这泥泞肮脏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。就像一块 pristine 的白布掉进了墨水池。
廖三踩下刹车。轮胎打滑，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，才勉强停住。
距离目标时间：23:59:10。
还剩五十秒。
祁主管慢慢走近。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廖三降下车窗。雨水立刻扑在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停车检查。”祁主管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冷硬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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