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被无限放大，像倒计时秒针的切割声。
余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左袖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。
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痂，但那种被系统强行剥离感知的麻木感，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。
他失去了一部分触觉，换取了进入这里的权限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规则。
前方就是全息广告牌背面的能源核心控制室。
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，门缝里渗出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味。
那是高负荷运转的生物处理器发出的气息。
余默抬起右手，掌心贴上门上的生物识别锁。
没有扫描光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电流声，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。
配给终端机“石”的逻辑在这里延伸到了极致。
它不再只是拒绝或通过。
它在审视。
屏幕亮起，红光闪烁。
【检测到异常代谢波动。】
【警告：非标准生命体征。】
【请出示活体确认卡。】
余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那只失去感知的断指残端，轻轻按在了识别区旁的一个物理接口上。
那里连接着旧时代的备用线路。
他的体温是唯一的密钥。
因为他的血液里流淌着被篡改的数据，而这套系统无法直接读取这种混乱。
它需要一点原始的、温热的、属于“人”的东西来中和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余默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。
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透明管道，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些液体在泵机的驱动下循环往复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像心脏跳动。
也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房间中央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小雅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配给员制服，胸口依然别着那枚廉价的塑料徽章。
但她手里握着的，不再是普通的终端机。
而是一把高压电击枪。
枪口指着余默的眉心。
她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绝望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这里没有热量，只有死亡。”
余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小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她怕一旦放行，她的工牌就会被撕碎。
她怕自己也会变成名单上的一个数字。
“让开。”余默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