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五层通风井的铁格栅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崔默从昏迷中醒来时，第一感觉不是痛，而是冷。
那种冷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骨髓。
他躺在维修电梯井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邵锋没有杀他。
或者说，邵锋觉得让他活着受罪，比死更有趣。
崔默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、粗糙的东西。
是那半张规则纸。
它被烧焦了边缘，大部分已经化为灰烬，只有中间一小块核心区域还保留着形状。
上面原本写着「禁止丢弃活人」的字迹，现在只剩下一个残缺的「弃」字。
剩下的笔画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某种生物酶腐蚀过。
崔默把它贴在胸口。
纸张纤维断裂的地方，露出了一层极细的银色编码线。
那是底层系统的防伪标记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必须找到A-709房间号对应的真相。
因为老鬼死了，林娜沉默了，邵锋在追杀他。
而他手里这张纸，是唯一能证明“活人”未被合法处理的证据碎片。
如果找不到完整的规则，他就永远是个违规者。
一个随时可以被清理的垃圾。
崔默撑起身体，踉跄着走出电梯井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地下五层，生物加工车间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色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。
那是腐烂的有机物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崔默捂住鼻子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。
他看见前方有一排排机械臂。
那些机械臂冰冷、精准，像蜘蛛的腿一样在空中挥舞。
它们正在处理一批“高密度有机废料”。
崔默眯起眼睛，看向那些废料。
那不是普通的垃圾。
那是人。
流浪汉的身体被拆解成零件，肌肉、骨骼、神经束，被重新组装成某种标准化的模块。
这些模块被植入电池槽，成为驱动城市运转的生物电池。
这就是老鬼车里装的东西。
这就是邵锋下令销毁的证据。
崔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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