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金属。
崔默趴在泥泞的垃圾堆里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混着黑灰色的污泥，顺着他的制服滴落。
他不能动。
邵锋就站在三米外。
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屏幕边缘。笃、笃、笃。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老鬼死了。”
邵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冰冷，没有起伏。
“林娜不敢报警。你也快死了，崔默。”
崔默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，触碰到了一片湿漉漉的东西。
是纸。
半张写着“禁止丢弃活人”的规则纸。
它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纤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粉碎。这是第六次了。从垃圾桶底被发现，到被捡起，被浸透，被抢夺，贴在胸口，直到刚才自燃后的灰烬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实体。
现在，它只剩这半张。
崔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在他身后五米处，那具穿着和他一模一样清洁工制服的躯体，正静静地躺在培养舱的残骸旁。
那是“替身”。
A-709批次的高密度有机废料重组体。
如果邵锋说的是真的，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崔默，可能早就该死在枪口下。而真正的那个“崔默”，或许已经变成了这堆废料的一部分。
但崔默知道不是这样。
因为痛觉是真实的。因为那张吞进肚子里的规则纸，正在和他的胃壁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邵锋走近了一步。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崔默的脸，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“看你的‘备份’。”
崔默低声说。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邵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备份？你以为那是人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具躯体。
“那是为了掩盖漏洞而生成的临时载体。就像你们这些人一样，只是耗材。”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邵锋手中的平板上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那是林娜录下的真相。
邵锋并没有销毁它。他在用这个威胁崔默。
“播放它。”
崔默说。
邵锋挑眉：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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