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尖叫,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顶棚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崔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呼吸急促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团湿透的东西。
那是半张规则纸。
纸张已经彻底烂了,纤维断裂处露出底层的编码纹路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上面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迹:「……弃置……活人……」。
这是他从邵锋手里抢回来的最后证据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储藏室的门被炸开后的硝烟还没散尽。
两个持枪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,枪口微微下垂,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外。
他们不敢开枪。
因为邵锋就站在他们身后。
邵锋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。
领带歪斜,袖口沾着刚才爆破留下的灰尘。
他手里的黑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照在他冷漠的脸上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屏幕边缘,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仿佛在指挥一场普通的垃圾清运,而不是围剿一个清洁工。
“崔默。”
邵锋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和血迹,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没眨眼。
他知道,只要松开手,这张纸就会变成真正的垃圾。
就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邵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一份过期的市政公约草案。”
邵锋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早在五年前就被废止了。”
崔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,却又锐利如刀。
他看着邵锋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后的讽刺。
“废止?”
崔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所以,身体被分解,意识被保留,这就是‘合法’的处理方式?”
邵锋的手指停在了屏幕边缘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安保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没人敢动。
邵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身后的培养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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