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，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崔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的爆炸震碎了主控室的玻璃，也震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。
黑暗像粘稠的血液，包裹着整个B区走廊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，像濒死者的呼吸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灰烬和泥水。
那是那张规则纸燃烧后的残留。
六章了。
从垃圾桶底的垃圾堆里捡起第一片，到拼合完整，再到被生物信息点燃。
它现在只是一团焦黑的碳块，嵌在他掌心的纹路里。
但有些东西没变。
那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的恶臭，依然刺鼻。
这是“新沪市”地下世界的味道。
也是活人被定义为废料的味道。
崔默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邵锋僵硬的身影。
那个治安官还在原地，被良知的审判钉在耻辱柱上。
但这不够。
不够证明那些失踪者还活着。
也不够让他保住这条命。
他必须去地下四层。
去那个连系统日志都刻意模糊处理的B区7号储藏室。
那里藏着今晚所有“高密度有机废料”的最终去向。
也是那张规则纸原本应该存在的地方。
崔默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已经卷曲，沾满污泥。
但他需要它。
不是为了杀人，是为了撬开那扇该死的电子锁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老鬼的车。
是追兵。
邵锋虽然崩溃，但他的亲信还在。
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，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正在搜索每一个死角。
崔默没有跑。
他知道在这个迷宫般的地下结构里，奔跑只会暴露目标。
他贴着墙根，像一只老鼠一样无声地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，避开发出声响的水洼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这是十年清洁工生涯刻进骨髓的本能。
清理现场，不留痕迹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要清理的是真相。
B区7号储藏室的门就在前方十米处。
厚重的合金门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崔默狼狈的倒影。
门上方有一个红色的生物识别扫描仪。
虹膜，指纹，静脉。
三重验证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绝路。
但对于一个曾经的环境伦理学家来说，这是漏洞。
崔默走到门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高压电设备过载后的气味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小块从爆炸现场捡来的碎片。
那是主控室服务器主板的一角，还带着余温。
以及……一滴血。
邵锋的血。
刚才混乱中，邵锋的手指被飞溅的玻璃划破，血溅在了附近的控制面板上。
崔默一直留着这个样本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生存。
在这个系统里，身份就是钥匙。
而最高权限的身份，往往掌握在最冷酷的人手中。
崔默将那块沾血的金属板贴在扫描仪下方。
然后，他将手指按在旁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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