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高浓度有机废料在高温下分解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冲刷过铁皮屋顶后渗进来的霉湿气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糊在崔默的肺叶上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控制台,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清洁铲。
左手掌心,还残留着刚才焚烧炉旁灰烬的余温。
那半张湿透的规则纸,已经烧尽了最后一丝纤维。
但崔默记得它的形状。
每一道折痕,每一个被雨水晕开的墨点,都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禁止丢弃活人。”
六个字,像六根钉子,钉进了这座城市的骨髓里。
邵锋站在三米开外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的黑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两潭死水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屏幕边缘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稳定,冷酷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,将重心放在左脚脚掌上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十年练就的本能——随时准备爆发,或者随时准备倒下。
但他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,他就真的成了“废弃物”。
“你手里有什么?”
邵锋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一样刮过耳膜。
他没有看崔默的眼睛,而是盯着崔默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规则纸已经烧成了灰,随风飘散,只留下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。
但崔默知道,邵锋在找别的东西。
不是纸,是证据。
是那个能让这套精密运转的垃圾处理系统出现裂痕的证据。
“垃圾。”
崔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邵锋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这种疲惫比愤怒更让人心惊。
因为它意味着,这个人已经不在乎生死,只在乎真相。
邵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这一步,跨过了安全距离。
“老鬼说,这一批废料来源不明。”
邵锋淡淡地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“高密度,高活性,甚至……含有未完全降解的生物组织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食指指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巨大焚化炉轮廓。
“我们需要清理掉所有可能的污染源。”
“包括知情者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但崔默听出了其中的重量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宣判。
崔默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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