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进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通风井。
崔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胸口的规则纸已经湿透，紧紧吸附着他的皮肤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，混合着腐烂有机物、消毒水和他自己血液的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张被撕碎的纸片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。
而是某种生物酶在活跃反应后的余温。
就像一块刚刚切下的鲜肉，还在呼吸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凝水从头顶的管道落下，砸在他的鞋面上。
远处传来液压杆挤压金属的尖叫声。
那是垃圾车正在卸载最后一批“高密度有机废料”。
声音沉闷，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邵锋的人到了。
脚步声整齐划一，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敲击声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崔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却异常精准地捏住纸张边缘的一角。
那是最后一片残骸。
只要拼上这一片，所有的碎片就能闭合。
闭环一旦形成，隐藏的真相就会彻底暴露。
但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林娜制造的120秒盲区即将结束。
一旦监控重启，他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“崔默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和轰鸣。
邵锋站在通道尽头，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习惯性地敲击着屏幕边缘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邵锋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属于一级违规。根据《城市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你可以选择主动销毁证据，或者被就地处理。”
崔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疲惫，却像深渊一样平静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最后那片纸片，缓缓贴向胸口的伤口。
鲜血再次渗出，浸透了纤维。
邵锋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崔默掌心的动作，也看到了那张纸的变化。
那种诡异的红色，正在迅速蔓延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邵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张纸不仅仅是废纸。
它承载着某种能颠覆系统秩序的信息。
而他，绝不能让这种信息流传出去。
为了晋升，为了那个承诺的职位，今晚必须有人消失。
无论是一个清洁工，还是一段代码。
崔默的手指按住了纸片的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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