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,混合着地下三层特有的霉湿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紧紧贴在崔默的皮肤上,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,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。
保安的皮靴声在走廊尽头回荡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邵锋带走了老鬼,也带走了大部分守卫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崔默从阴影中滑出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口,那里贴着那张湿透的规则纸。
纸张已经变得极薄,几乎透明。
雨水和汗水浸透了纤维,让原本脆硬的质感变得柔软而黏腻。
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纸面摩擦着衬衫布料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主控室里,却像雷鸣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老鬼恐惧的不是死亡,而是这张纸背后的东西。
如果这张纸真的藏着“活人未被合法处理”的证据,那么它就不应该只是一张废纸。
崔默来到主控台前。
屏幕是黑的,但指示灯还在闪烁,幽绿的光点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探头。
红灯熄灭了。
林娜切断了电源。
这个决定意味着她也在赌,赌崔默能拿到她想要的结果,或者至少,赌崔默能让她摆脱这份令人窒息的工作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代码行如瀑布般刷过屏幕。
他在寻找日志文件的入口。
按照系统规则,清洁工无权访问核心数据区。
但他记得老鬼说过,系统有一个漏洞。
当“特殊废弃物”数量超过阈值时,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份冗余备份,用于应对审计。
那份备份,通常会被存放在一个被遗忘的临时文件夹里。
文件名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串乱码。
那是系统留给清理者的后门,也是陷阱。
崔默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。
只要按下,警报就会响起。
邵锋会在三十秒内返回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落下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... 30%...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。
全是编号、重量、时间戳。
没有名字,没有面孔。
只有被定义为“高密度有机废料”的生命体征记录。
心率、体温、脑电波残留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曾经活着的人。
崔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就是老鬼恐惧的原因。
这不是垃圾。
这是被抹去存在痕迹的人。
他们没有被埋葬,没有被火化,甚至没有被承认死亡。
他们只是被“处理”了。
就像倾倒一袋厨余垃圾那样随意。
进度条跳到了80%。
突然,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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