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在头顶的混凝土盖板上砸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骨骼。
崔默从通风管道滑下时,膝盖重重磕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格栅上。
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但他立刻咬住舌尖,用血腥味压住声音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规则纸。
纸张已经软烂,边缘卷曲,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墨渍。
只有“禁止丢弃”四个字,因为用力刮擦而深深嵌入纤维,勉强保持着红色的印章轮廓。
这是他在通风管里捡回来的半条命。
也是今晚必须带去的钥匙。
主控室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那里有完整的垃圾处理日志,能证明昨晚失踪的那批流浪汉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被合法转化为“高密度有机废料”。
崔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清洁工ID卡还在口袋里,但心跳声大得让他担心会被附近的传感器捕捉到。
在这个系统里,活人的体温就是违规的证据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不是巡逻队那种散漫的步伐,而是执行任务的节奏。
崔默猛地缩进一个废弃的垃圾桶阴影里。
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持枪走过。
他们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,照亮了彼此冷漠的脸。
其中一人停下脚步,看向崔默藏身的方向。
“这里没有热源信号。”另一人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林娜说三号通道摄像头故障,但备用线路显示一切正常。”拿平板的人抬起手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,“可能是老鼠。或者是漏水的管道。”
崔默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林娜在帮他。
那个怯懦的值班员,用一次小小的数据篡改,为他争取了几分钟的时间。
但这几分钟,也足够让邵锋察觉异常。
脚步声远去。
崔默刚想松口气,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突然扑面而来。
不是来自走廊,而是来自身后那辆刚刚卸货的垃圾车。
车门敞开着,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泄压声。
车厢深处,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中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那是昨晚的“特殊废弃物”。
崔默的目光落在垃圾堆的一角。
那里露出了一只苍白的脚,脚趾上还穿着那只熟悉的、破洞的棉拖鞋。
是昨晚在巷口遇到的那个流浪汉。
他还活着。
或者说,他的意识还残留在躯壳里。
医疗维持系统的低温休眠舱并没有完全切断他的感知。
他能感觉到寒冷,感觉到挤压,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定义为“废料”。
崔默感到一阵反胃。
他想起规则纸上那句被雨水模糊的话:“生命终结后,生物质回收率需达到98%以上。”
原来,所谓的“终结”,只是生理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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