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隔离区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糊在曹默的鼻腔黏膜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惨白且不稳定，将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曹默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夹在中间，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，却像是敲在骨头上的丧钟。
施主管走在前面，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快而均匀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不可逾越的距离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份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的红头文件，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攥握而微微卷曲。
「曹先生，请加快脚步。」
施主管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与高效。
「销毁程序将在十分钟后启动。如果你不想让老赵变成真正的‘有机残渣’，就配合我们的流程。」
曹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印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志：生物危害等级 S 级。
那是老赵所在的地方。
也是他刚才用那张伪造的证明，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地方。
现在，这张证明成了催命符。
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高耸入云的识别终端，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四周环绕着数十个透明的隔离舱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具早已风干的标本漂浮在营养液中，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。
施主管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曹默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根据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第三条第二款：任何试图篡改废弃物身份的行为，都将触发‘共生连带责任’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文件，轻轻抖了抖。
「你救了老赵，意味着你承认了他的生命价值。那么，这份价值由谁来担保呢？」
曹默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却锐利。
他想起了黑市医生老陈说过的话：规则是死的，但执行规则的人是活的。
只要人还活着，就有漏洞可钻。
「我要见他。」
曹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「在他被销毁之前，我要确认他的状态。」
施主管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「真是感人的主仆情谊。可惜，这里不讲感情，只讲效率。」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安保队员立刻上前，强行将曹默按向识别终端。
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，快速滚动着。
「滴——身份验证中……」
「滴——检测到非法生命体征……」
「警告：发现未登记活体样本，编号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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