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合着老赵身上渗出的血腥气，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曹默把老赵放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。
老赵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风箱里的最后一口气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他的左腿被舱门夹碎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，滴在不锈钢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曹默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冷。
隔离舱外的暴雨声透过厚重的隔音墙传进来，闷雷滚滚，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距离备用发电机完全稳定，系统重启完成，还需要四分钟。
这四分钟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曹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死亡证明。
纸张已经烂得几乎不成形状，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渍。但他记得清楚，这张证明上的生物特征码指向的是他自己——一个早已注销户口的“死人”。
这是他在黑市找到的唯一能骗过初级识别系统的道具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「施主管。」
曹默对着空荡荡的控制室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因为身后只有那扇紧闭的观察窗。
「我知道你在看。」
观察窗后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广播里传来施主管的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条款：
「曹先生，根据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第十二条补充规定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滞留处理区，均视为污染事件。请立即执行标准化销毁程序，或接受同谋罪指控。」
曹默的手指按在控制台的红绿两个按钮上。
红色的是“粉碎”，绿色的是“释放”。
但这两个按钮都被锁死了。
系统正在重启，所有手动权限都被冻结。
除非……
曹默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那个老旧的物理插口上。
那是上一代分拣系统留下的后门，用来手动覆盖错误指令的。
只要插入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，利用其中包含的“最高优先级清理指令”，就能强制解锁控制面板。
但这有一个代价。
一旦使用这个后门，系统会记录下这次违规操作的所有日志。
而日志的最终审核人，就是施主管。
这意味着，即使他救下了老赵，他也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身份。
他会暴露。
曹默低下头，看着老赵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老赵的眼睛微微睁着，瞳孔已经涣散。
他似乎在等待死亡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，每一个被扔进这里的人一样。
曹默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。
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清洁工工作，直到他发现那些所谓的“有机残渣”里，偶尔会传出微弱的哭声。
从那以后，他就学会了沉默。
只说必要的话。
只做必要的事。
但现在，沉默救不了任何人。
曹默咬紧牙关，将那张湿透的死亡证明塞进了物理插口。
咔哒一声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检测到非法身份认证。是否覆盖当前规则？】
曹默没有犹豫。
他按下了确认键。
屏幕瞬间变黑，紧接着，绿色的光标开始跳动。
【规则覆写中……进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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