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铁钉一样凿在老城区的屋顶上。
曹默压低帽檐，混入巷子里的阴影中。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浑浊的涟漪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施主管办公室带出来的《违规通知》，背面的铅笔字迹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，但“B区冷库”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他在找老陈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找一个能帮他伪造一张“死亡证明”的人。
只有拿到这张纸，他才能绕过处理中心的生物识别系统，以“已废弃有机残渣”的身份进入B区。否则，只要扫描到他的生命体征，安保机器人就会立刻将他视为“违规活物”进行清理。
巷子深处，一盏昏黄的霓虹灯牌滋滋作响，拼凑出一个残缺的“医”字。
这就是黑诊所的位置。
曹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内脏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这种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，但他没有停顿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酸臭味压进肺叶最深处。
诊室很窄，只放得下一张手术台和一个满是划痕的金属柜子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刀刃反射着冷光，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。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苍白的锁骨。看到曹默进来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长期吸烟导致的颗粒感。「在这个城市，时间就是命。你浪费了三分钟的命，现在得用别的东西来补。」
曹默走到柜台前，将那张皱巴巴的《违规通知》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过金属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「我要一张死亡证明。」曹默说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「邻居，男，六十五岁，死于心力衰竭。需要盖处理中心的章，或者至少让系统认那个章。」
老陈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瞳孔周围有一圈不正常的红色血丝。那是长期接触非法药物留下的痕迹。他瞥了一眼那张通知单，目光在那鲜红的“404”印章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你想救他？」老陈问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「还是想把自己也埋进去？」
「我要他活着。」曹默盯着老陈的眼睛。「你也知道，他还活着。如果我拿不到证明，他就得死。我也得死。」
老陈冷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手术刀，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一张空白的表格上快速书写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的振动。
「规矩你懂。」老陈头也不抬地说道。「我不做慈善。尤其是帮人对抗系统的慈善。」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曹默面前。
那是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的复印件。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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