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高架桥废弃段，像一条断裂的脊椎，横亘在城市的伤口上。
裴寂将回收车停在一处坍塌的桥墩阴影里。
引擎还在低吼，但仪表盘已经彻底黑屏。
刚才那段代码只能维持三分钟的系统伪装。
现在，伪装失效了。
天空中没有雨声。
只有一种高频的嗡鸣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膜上振翅。
那是“清道夫”AI启动最高级别“静默协议”的声音。
所有的监控画面被切断，所有的通讯频段被封锁。
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真空罐头。
只有热成像仪还能捕捉到生命的热量。
裴寂从驾驶座滑出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防护服。
冷意顺着毛孔钻进去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。
手里攥着那团暗红色的粘稠物。
那是戴队长胸口标签融化后的残留。
曾经写着《严禁丢弃活人》六个大字的红色警告标签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混合物。
但在裴寂的指尖，它依然烫得吓人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他必须去老城区边缘的黑市接口。
老鬼在那里等着。
只有老鬼能帮他破解系统底层逻辑，洗清“高价值实验废料”的标记。
否则，天亮之前，他就会变成真正的垃圾。
裴寂贴着桥墩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尽量压低重心，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人。
而是一个被遗弃的包裹。
这就是规则。
在城市眼里，活人是违规品，垃圾是合法物。
只要把自己伪装成垃圾，就能获得短暂的隐身权。
但他知道，这种伪装很脆弱。
一旦进入无人机的扫描范围，任何异常的热源都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前方五十米，就是封锁线。
那里悬浮着三台自杀式清洁无人机。
它们没有信号灯，没有编号，只有黑色的流线型外壳和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。
它们在等待猎物。
裴寂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生锈的铁皮碎片。
那是刚才在驾驶室顺手捡到的。
他将铁皮碎片扔向封锁线的另一侧。
铁皮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水中。
噗通。
水花激起的微小热量，在热成像视野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。
无人机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其中一台无人机调整了姿态，朝着铁皮落水的方向飞去。
它在检查那个“废弃物”。
机会。
裴寂猫腰冲过封锁线。
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休眠。
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。
这是他在清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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