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，砸在裴寂脚边的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下水道深处传来的微弱荧光，那是地下黑市“鬼巷”的标志。
裴寂靠在潮湿的砖墙上，感受着体内血液流动的节奏。
心跳过快会触发体温监测，过慢会被判定为死亡。
他必须控制呼吸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代谢。
刚才的爆炸不仅烧毁了他的电子设备，也烧掉了他身上最后一层合法的伪装。
现在，他是系统眼中的“高价值废料”。
任何扫描他的生物雷达，都会立刻报警。
他需要进入那个不被官方监控覆盖的盲区。
老鬼的交易所。
裴寂压低身形，穿过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渣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强酸混合的气味，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这是活人的味道，也是垃圾的味道。
在这个城市，两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铅门，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孔。
只有一个手动的气压阀和一个观察窗。
裴寂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冷凝水在他的指腹凝结成霜。
他没有犹豫，伸手探入旁边的排污口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内部机械结构的缝隙。
他摸到了那根连接气压阀的主传动轴。
用力一拧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，像是巨兽的咀嚼声。
铅门缓缓打开，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裴寂屏住呼吸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。
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废弃的神经接口线缆，像是一团团纠缠的黑蛇。
房间中央，老鬼正坐在一堆服务器机箱中间。
他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听到动静，老鬼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裴寂的那一刻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」
老鬼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带着明显的恐慌。
他试图向后挪动椅子，但双腿却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裴寂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扫过老鬼身后的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
【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接近】
【位置：地下黑市数据交易所】
【建议措施：立即隔离并上报回收队】
老鬼看到了裴寂的目光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慌乱地伸手去拉桌上的通讯器。
「别碰它。」
裴寂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铁块落在地上。
老鬼的手僵在半空，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「裴寂！你疯了吗？！」
老鬼尖叫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。
「戴队长的人已经封锁了上面所有的出口！他们知道你在下面！」
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回收车就会在五分钟内到达这里！」
「你想死吗？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死吗？」
裴寂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「我要清除我的标签。」
他说。
这两个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。
「清除？哈！清除？」
他指着裴寂身上的血迹和焦痕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‘违规品’！是系统要销毁的垃圾！」
「只有死人才能清除标签！活着的人，永远都是数据里的错误代码！」
裴寂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从灰烬中捡回来的残片。
虽然边缘已经碳化，但上面的红色油墨依然鲜艳得刺眼。
《严禁丢弃活人》。
六个大字，如同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这张标签曾经贴在戴队长的喉结上，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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