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回收车的底盘滴落，砸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车厢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那是生物组织腐烂、工业废油燃烧以及臭氧混合后的味道。
裴寂靠在驾驶座旁，右臂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整条左肩。
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热。
从车辆底部的焚烧炉传来的高温，透过铁皮地板，一点点舔舐着他的鞋底。
戴队长瘫坐在车门边。
那张红色的《严禁丢弃活人》标签，依然死死地粘在他的喉结处。
因为缺氧，他的面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面罩上的冷凝水珠汇聚成流，滑过他扭曲的五官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声音不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剥夺了尊严后的哀鸣。
裴寂站起身。
动作迟缓，却带着机械般的精准。
他走到戴队长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回收主管。
「为什么笑？」
裴寂的声音低沉，像是生锈齿轮摩擦发出的噪音。
他没有问出口。
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对方。
戴队长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视线落在裴寂手中的标签副本上。
又移向自己脖子上那张鲜红的警告纸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，试图吐出几个音节。
但进气口被堵死，气流无法通过声带。
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裴寂蹲下身。
伸手撕下了那张标签。
胶层撕裂皮肤的声音，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戴队长猛地仰起头，大口喘息。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快感。
他咳嗽起来，咳出黑色的痰液。
「你……不明白……」
戴队长终于挤出了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不堪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徽章，上面刻着回收局的标志。
但在徽章下方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人为造成的。
「系统……没有错……」
戴队长咧开嘴，露出染血的牙齿。
眼神中那种解脱的笑意再次浮现。
比之前更加清晰，也更加绝望。
「我是……违规品……」
裴寂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「什么？」
「我卖……器官……」
戴队长喘着粗气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「那些‘垃圾’……不是废料……是活人……」
「季度指标……不够……我就……处理掉……多余的……」
「但系统……发现了……它把我标记为……高价值实验体……」
「因为它需要……一个替罪羊……来掩盖……真正的漏洞……」
「而我……就是那个漏洞……」
裴寂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老鬼在地下黑市说过的话。
*“系统不是机器，它是吃人的野兽。它不吃肉，它吃逻辑。”*
如果戴队长说的是真的。
那么戴队长之所以被标记为“高价值”，是因为系统检测到了他体内残留的非法交易数据。
而他之所以面临销毁，是因为他成为了系统维护自身纯洁性的祭品。
所谓的“回收指令”，不是为了清理垃圾。
是为了清理知道真相的人。
「所以……你笑了？」
裴寂问。
戴队长点了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