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腐烂酸味和臭氧的焦灼气息。
汪默跪在焚化炉控制台下方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。
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微弱的蜂鸣，剩余存活时间：两小时四十一分。
体内的毒素正在加速扩散。
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像霉菌一样蔓延，吞噬着最后的光亮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冷已经变成了一种麻木的背景音。
孟刚站在几步之外。
黑色雨衣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佝偻而僵硬的轮廓。
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抹布，还在机械地擦拭着控制台边缘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眼神冷漠如机器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孟刚的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主电源断了，备用发电机只能撑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，足够我把你的‘有机废料’编码上传到云端。”
“零误差清运指标，不能少。”
汪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那根裸露的数据线上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。
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唯一线索。
示波器碎裂的瞬间，屏幕最后闪过的波形图并非杂乱的噪点。
那是一条向下俯冲的曲线。
转化率不是抽取意识。
是反向注入。
系统在通过焚烧炉的高温，将人类的神经电信号转化为可供城市主管AI识别的“高纯度数据流”。
那些被强酸腐蚀的痕迹，正是之前某次“意外”死亡留下的证据。
死者被当作垃圾焚烧，他们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提取，成为维持这座巨型城市运转的燃料。
老陈曾参与过早期的非法人体实验测试。
他试图阻止这个过程。
所以他死了。
留下了这根线。
汪默的手指扣住了那张蓝色的警示牌。
它已经被折断了一半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。
上面鲜红的字迹——“严禁丢弃活人”，此刻显得如此讽刺。
在这个地下三层，活人本身就是垃圾。
而垃圾，才是资源。
规则被篡改了。
制定规则的人，躲在幕后观看。
执行规则的人，负责清理现场。
而现在，他要利用这张牌子，作为短路器。
作为陷阱。
作为杀人现场的门钥匙。
“汪默。”
孟刚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眉头紧锁。
那种久病之人的疲惫与狠厉，从汪默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来。
汪默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他举起手中的蓝色警示牌。
尖端直指控制台深处那个红色的物理接入端口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汪默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老陈说过。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孟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不是求饶。
这是决绝的反击。
“住手！”
孟刚吼道。
他扔掉抹布，冲向汪默。
雨衣摩擦出沙沙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汪默比他想得快。
也比他更狠。
为了生存，道德底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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