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混合着远处垃圾车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酸味，像极了老陈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机油与尸臭混合的气息。
汪默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，体温正在急剧流失。
体内的毒素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，顺着血管攀爬，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转化率：45%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红色的伤疤，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监测仪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出一行刺眼的警告：【生命体征异常，建议立即停止活动】。
汪默没有理会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张蓝色的警示牌。
牌子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“严禁丢弃活人”的字迹被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。
这是他从垃圾桶上撕下来的。
也是这六章来，唯一还属于他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盾牌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清洁队的杂乱步伐，而是整齐划一、带着液压靴特有的机械音。
城市主管的人到了。
或者说，是来清理现场的人到了。
汪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虽然信号源已经被切断，但备用线路尚未完全断开。
只要那盏红色的录制灯还在闪烁，孟刚的秘密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而城市主管需要的是一个“实验成功”的结果。
一个死去的流浪汉，或者一个彻底转化的怪物。
而不是一个清醒的证人。
“小雅。”
汪默对着空气低声喊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广播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。
然后是小雅细若蚊蝇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。
“汪先生……我……我切不断备用电源。”
“无人机……无人机封锁了出口。”
“他们投放了麻醉气体……”
汪默闭上了眼睛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硬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询问，是陈述。
既然退路已断，那就只能向前。
向死而生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身体因为毒素侵蚀而剧烈痉挛。
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没有发出任何痛呼。
他抓起那张蓝色的警示牌，将其翻转过来。
背面粗糙的金属支架，此刻正对着门口。
门外的切割激光开始预热，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那是高能等离子切割器。
足以在十秒内熔穿这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汪默没有等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