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垃圾车厚重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敲击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酸味和机油混合后的刺鼻气息，这种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深处，让人忍不住干呕。
汪默靠在驾驶舱外侧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在手腕上闪烁红光，剩余存活时间：3小时42分。
数字跳动得很慢，却像倒计时一样精准地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孟刚站在车门旁，黑色的雨衣被雨水打湿，紧贴在他壮硕的身躯上。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抹布还在滴水，滴落在生锈的铁板上，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。
“开门。”孟刚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汪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即将闭合的液压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，是唯一的生路。但在那之前，必须有一样东西卡住它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蓝色的警示牌。
牌子已经破烂不堪。边缘卷曲，上面印着的“严禁丢弃活人”几个大字被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，原本鲜亮的蓝色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暗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从垃圾桶边缘撕下的耻辱，是第二章被踩在脚下的尊严，是第三章抵挡电击的盾牌。
现在，它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汪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酸性烟雾而灼烧。他将警示牌塞进液压门底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。
塑料与金属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“你疯了。”孟刚皱起眉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，“那是高压液压系统，不是你能用手掰开的玩具。”
汪默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，将身体前倾，用肩膀抵住门框，同时用手中的警示牌作为楔子，强行撑开那几毫米的间隙。
机械噪音骤然增大。
液压泵开始轰鸣，巨大的压力透过金属传递到汪默的指尖。他的指骨发白，皮肤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破，鲜血渗出来，瞬间被雨水冲淡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是一种奢侈的感觉，说明他还活着。而现在，他需要的是阻碍。
“警告：液压阻力异常。”
驾驶舱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雨夜的死寂。
孟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控制终端，屏幕上红色的错误代码正在疯狂滚动。
“该死。”孟刚骂了一句，粗鲁地甩掉手上的水珠，“自动关闭程序被触发了。这废物……怎么这么敏感？”
按照常规流程，当液压系统检测到超过预设阈值的阻力时，会自动停止动作并报警，等待人工重置。这是为了安全，为了防止夹伤清理人员的手指。
但在地下三层这个吃人的地方，规则是可以被篡改的。
孟刚试图通过终端强制解除锁定。
然而，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了。
“系统延迟。”孟刚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后台指令正在排队。”
汪默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动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这不是故障。
那个废弃数据服务器里的黑历史告诉他，这里的每一台设备都留有后门。而孟刚之所以能私自修改废弃物分类代码以牟利，必然依赖着某种特殊的权限接口。
但现在，这个接口似乎出了意外。
或者说，有人故意在背后拉住了这根线。
“手动重启。”孟刚低吼一声，扔掉终端，大步走向侧面的手动泄压阀。
他要绕过电子锁，直接用物理方式关闭车门。
一旦阀门转动，液压系统将释放压力，警示牌会被弹飞，车门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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