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混合着腐烂有机物、陈旧机油和强酸挥发味的浑浊气体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死死糊在汪默的口鼻上。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肋骨处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向四周扩散，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躯壳正在迅速走向报废。
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微弱的红光，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倒计时：3小时58分。
时间不多了。
孟刚没有追出太远。这辆重型垃圾清运车的引擎声虽然远去，但并未彻底消失。相反，那低沉的轰鸣声正透过车体结构传导进来，震动顺着脚底蔓延至脊椎。
车子停住了。
不是熄火，而是某种机械锁死的声音。
汪默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在昏暗的红光中收缩。他听到了脚步声。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特有声响。不止一个人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是孟刚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加入，更冷，更硬：“确认目标。W-7392。高危有机废料。”
汪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高危有机废料。这个分类代码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不需要回收，只需要销毁。意味着之前的“误入禁区”只是借口，真正的目的是清理掉一个知道太多的人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。那里塞着半块蓝色的塑料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沾着泥水和血迹。那是从垃圾桶边缘撕下的警示牌一角。
*严禁丢弃活人。*
这句话此刻读起来，像是一句荒诞的黑色幽默。
脚步声逼近了。
两盏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了车厢内的黑暗，交叉扫过堆积如山的压缩垃圾袋。光束最终定格在汪默藏身的角落。
孟刚站在左侧，手里攥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抹布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铁。右侧站着的是他的助手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，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，棍头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
“出来吧，汪默。”孟刚的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平静，“别做无谓的挣扎。你的生命体征已经低于安全阈值，继续反抗只会加速死亡。”
汪默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，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。他的目光越过孟刚的肩膀，落在车厢后方的液压锁扣上。
那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是一块变形的金属片，正是之前被踩碎的蓝色警示牌的主体部分。它不知何时被挤进了液压杆的缝隙里，导致门锁处于一种半开半闭的僵持状态。
这是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“你在看哪里？”助手察觉到了汪默的目光，手中的电击棍微微抬起，电弧滋滋作响。
汪默沉默着。
他的右手悄悄伸进怀里，握住了那半块蓝色的塑料片。塑料的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温热的血液渗了出来，浸湿了塑料表面。
他需要一面盾牌。
在这个满是尖锐铁皮和坠落物的车厢里，任何防御都是奢望。但他有规则。
《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操作规范》第42条：面对具有潜在生物危害或化学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