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装卸平台的排水沟疯狂倒灌，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玻璃渣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化氢气味，混合着铁锈的腥气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带着砂砾的冰水。
汪默趴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，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粘稠的液体迅速被冰冷的雨水稀释、冲走。失温带来的僵硬感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他的骨髓里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但那只贴着“严禁丢弃活人”字样的蓝色警示牌，却在他怀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只要还在这辆垃圾车的阴影里，他就是一颗随时会被清理的尘埃。孟刚刚才放他出来，不是仁慈，而是为了掩盖违规操作的风险。那个清洁队队长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一旦检测到异常，就会启动销毁程序。
汪默撑起身体，手指扣住格栅边缘的生锈铆钉。指甲断裂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侧过身，像一只濒死的蜥蜴，缓慢地蠕向车厢尾部的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缝隙，是车辆维护时的必经之路。也是唯一能避开监控盲区，通往地下三层控制室外围的路径。
距离还有三米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汪默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，但他不敢停。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沉闷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孟刚。
他没有离开。他在检查。
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猛地停下动作，屏住呼吸，将自己贴紧冰冷潮湿的车壁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带来一阵刺痛，却也让他保持着一丝诡异的冷静。
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划破雨幕。是孟刚手中的便携式生命体征扫描仪发出的提示音。那东西正在扫描车厢内的残留热源。
汪默死死咬住嘴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他将怀里的蓝色警示牌调整了一个角度，利用牌子背面的反光涂层，试图遮挡住自己残存的热源信号。这是老陈曾经教过的土办法，用物理遮挡干扰红外感应。
虽然简陋，但在暴雨的干扰下，或许能争取几秒钟的时间。
“啧。”
一声不满的咋舌声响起。孟刚的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温度不对。”孟刚自言自语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，“这里应该有残留的高温区。有机废料分解会产生热量，除非……”
除非已经被处理干净了。或者，有人移动了它。
汪默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。他知道孟刚在怀疑什么。如果被发现这里有一个“活体废弃物”的移动痕迹，那么之前的“误入禁区”说辞就不攻自破。孟刚为了完成配额，为了掩盖私自修改分类代码牟利的罪行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暴露真相的变量。
哪怕这个变量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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