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耳膜。
叶尘跪在废弃物出口通道的湿滑金属板上，左手死死按住那台报废的“清道夫-4型”清洁机器人。机器人的外壳早已锈蚀，关节处渗出黑色的油污，混合着雨水，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。
他的右手正将一根数据线插入机器人后颈的维护接口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范督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硬、笔直，像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。
叶尘没有回头。他盯着手中发光的平板终端，屏幕上是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3条修正案的最新状态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条条文还以鲜红的字体高亮显示在中央控制台的电子屏上，作为系统强制执行的依据。那是第三章里的景象。
而现在，因为范督察强行启动了“高温焚烧”协议，服务器过载，那条红色的条文闪烁了两下，变成了一行灰色的错误代码：【执行权限冲突：物理隔离层已断开】。
条文被篡改了。或者说，被叶尘刚才插入左臂时留下的后门程序，暂时屏蔽了它的强制执行逻辑。
“我在进行例行维护。”叶尘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职业性冷漠。
“阿默的意识碎片正在传输。”他继续说道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，“根据73条附录C，意识载体必须经过‘去人格化’清洗，才能合法进入回收流程。否则，直接压缩会触发生物警报。”
范督察走近了几步。黑色的雨衣滴水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平板终端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叶尘和那台破旧的机器人。
“去人格化清洗需要十分钟。”范督察冷冷地说，“而我的倒计时只有三分钟。叶尘，你是在拖延时间，还是在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技术术语欺骗我？”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叶尘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“如果不清洗，阿默会被判定为‘活性污染源’。一旦污染扩散，整个街区将被隔离销毁。你想让这结果发生吗，督察？”
范督察的眼神微微眯起。
他知道叶尘在撒谎。所谓的“去人格化清洗”，其实是叶尘利用自己机械臂的特殊兼容性，强行将阿默的意识碎片从混乱的数据流中剥离，并重新编码进机器人的底层逻辑里。
这不是清洗。这是寄生。
但范督察无法反驳。因为在他的平板上，系统确实显示着“清洗进度：12%”。
这是叶尘利用技术漏洞制造的假象。只要进度条还在走，他就拥有合法的等待权。
“进度太慢了。”范督察抬起手，指向通道尽头那扇巨大的红色防火门，“那里是焚烧炉入口。如果你不能在两分钟内完成分类，我就手动切断你的电源，然后把你们两个一起扔进去。”
叶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左臂的纹路开始发热。那种熟悉的、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再次袭来。他在透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