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叶尘贴着服务器机房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呼吸压到了最低频。左臂的焦糊味还没散尽，但那股诡异的荧光蓝色纹路已经顺着钛合金骨架渗入了皮肤。它不像是在发光，更像是在呼吸。每一次脉搏跳动，那些纹路就向心脏方向蔓延一毫米。
“73条”修正案的第42款规定：凡出现非标准生物体征者，立即执行隔离销毁。
叶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湿透的黑色册子。封面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模糊不清，但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。那是阿默用命换来的钥匙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必须找到阿默的数据残影。
刚才范督察离开时，系统崩溃留下的逻辑漏洞还在空气中震荡。叶尘抬起那只烧焦的左臂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墙壁上裸露的数据接口。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操作，这是他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三年里，从废弃的代码堆里拼凑出的生存本能。
“滴——”
接口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乱码。
叶尘瞳孔微缩。他迅速调整义肢的频率，将蓝色的荧光纹路作为解码密钥输入。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，形成了一幅残缺的全息投影。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，周围环绕着破碎的数据流，像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正在重组。
阿默还在这里。或者说，阿默的意识碎片还留在这个机房的缓存区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叶尘猛地回头，左手本能地握紧了那把改装过的螺丝刀。老鬼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提着一把重型电磁切割枪。他的右袖空荡荡的，随风摆动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“清理作业。”叶尘简短地回答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范督察让我复核数据残留。”
老鬼没信。他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叶尘那只发光的左臂，最后落在那本黑色册子上。“范督察走了？呵，这老狐狸倒是跑得比谁都快。看来他也怕这‘73条’的反噬。”
老鬼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“别装了，小子。我知道你救了那个‘活性污染源’。现在，把硬盘交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