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叶尘跌进检修通道时，左膝重重磕在生锈的格栅上。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，但他没出声。长期沉默形成的职业性冷漠让他迅速调整呼吸，将痛感压缩到最低阈值。他抬起头，透过格栅缝隙，看见主处理车间中央的景象。
阿默没有跑远。
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地方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。他的双腿已经消失了，只剩下腰部以上还维持着人形轮廓。皮肤下的淡蓝色血管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。
“他在分解。”老鬼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别过去，那是高频共振。范督察在清洗数据。”
叶尘没有理会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阿默胸口的位置。那里有一本黑色的册子，封面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发黑——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3条修正案。
就在六分钟前，这本册子还是电子屏上的高亮代码，是压在邻居胸口的纸质证据，是指令强制执行的依据。而现在，它成了阿默存在的锚点。
“把那个捡回来。”范督察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站在操作台边缘，手中的电击枪已经变形。枪口不再凝聚电弧，而是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像是物理层面的震动，更像是直接钻进脑髓里的尖叫。
“第73条修正案，第三款补充说明：凡无法归类为‘生物’或‘非生物’的混合态污染源，执行频率抹除程序。”范督察举起平板，屏幕上一行红字正在快速滚动，“叶尘，你的逻辑病毒导致了系统冗余。现在，我们需要清理冗余。”
阿默发出了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。
他的右臂开始消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融入周围浑浊的雨水中。恐惧让他的表情扭曲，但嘴巴张不开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：“救……”
“他不是垃圾。”叶尘低声说。
他从检修通道的阴影中爬出，动作精准而机械。作为清洁工，他太熟悉这里的布局了。他知道哪块地板松动，哪个管道里藏着备用电源，更知道如何处理那些被视为“错误”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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