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在隔离办公室的防弹玻璃上。
任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膝盖上放着那台被没收了网线的笔记本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像一层死灰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短信依然停留在界面中央:【欢迎加入新系统,编号9527】。
没有发送者号码。
没有时间戳。
就像是从虚空中直接投射进视网膜的信息。
任远的手指悬在关机键上,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关机。
关机意味着切断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,而他需要证据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这是地下档案库特有的味道,也是罪恶发酵的味道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。
林婉推门进来。
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,脸色苍白得像刚刷过墙的腻子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这一夜没睡好。
看到任远还在看手机,她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,将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灰尘扬起,在光束中飞舞。
“任主管,”她的语速很快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HR部门已经启动了对您的合规审查。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42条,涉嫌泄露公司核心数据及破坏内部秩序的人员,将被立即暂停所有系统权限。”
任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。
“我的权限是物理断开的,林专员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你所谓的‘暂停’,对我无效。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,眼神闪烁。
她知道任远说的是真话。
作为前系统管理员,任远对底层逻辑的了解远超常人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必须这么做。
余刚昨晚给她打过电话。
电话那头只有两句话:“做完这件事,你的KPI全免。否则,你收钱的事,审计部明天就会知道。”
她不敢赌。
“任远,别逼我。”
林婉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余总说,只要你交出SD卡里的原始日志,并且承认那是系统Bug导致的误操作,你可以体面离职。不然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不然,你会背上‘重大过失导致数据泄露’的罪名,甚至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你想清楚,陈默已经死了,你救不了他,也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任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那种眼神让林婉感到一阵寒意。
就像是被手术刀剖开皮肤,直视内脏。
“陈默的死因,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讨论。”
任远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向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机。
那是档案室的备用查询机,早已断网,仅用于本地数据检索。
“我要找的东西,也不在你的KPI里。”
他插入U盘。
接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行绿色的提示:【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,是否扫描?】
任远按下回车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与此同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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