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任远站在公司大堂的闸机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SD卡。
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那是陈默生前最后的遗物。
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滴——”
闸机红灯闪烁。
拒绝通行。
屏幕显示:权限不足。
任远没有停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临时工牌。
那是他作为系统管理员的最高权限卡。
刷过。
绿灯亮起。
机械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。
这是互联网公司的味道。
冰冷、干燥、充满算计。
但今天,它闻起来像停尸房。
任远快步走向中央大厅。
今天是全员大会的日子。
所有员工都会聚集在这里。
余刚也在其中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将真相公之于众。
否则,下午的审计一旦开始。
那些被伪造的打卡记录。
那些洗白的资金流向。
都将变成无法逆转的铁证。
而他,将背负“重大合规漏洞”的罪名。
甚至面临牢狱之灾。
这不是比喻。
是数据不会撒谎。
任远穿过人群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大家都低着头。
看着手机。
或者互相交谈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虑。
因为今天是入职审核的关键日。
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。
任远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控制台。
那里连接着全场的音响和投影。
只要插入SD卡。
播放那段录音。
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他刚走到控制台前。
一只手拦住了他。
那只手粗糙。
指甲缝里藏着黑泥。
手指上沾着一点洗不掉的烟渍。
余刚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。
袖口磨得发白。
眼神游离。
却带着一种捕猎者的兴奋。
“任先生。”
余刚笑了笑。
声音沙哑。
“这么着急?会议还没开始呢。”
任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余刚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对方身后的安全通道指示灯。
绿色的光在闪烁。
稳定。
冷漠。
“让开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他在汇报一个Bug。
“我要执行紧急广播。”
余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广播?”
他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混杂着血腥气。
“任先生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“这里不是你的服务器机房。”
“这里是公共场合。”
“你无权单方面切断信号。”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伸向口袋。
准备掏出SD卡。
但余刚的动作更快。
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别挣扎。”
余刚低声说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你看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。
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灯惨白的红光。
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昏暗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尖叫。
有人后退。
混乱瞬间蔓延。
任远趁机挣脱。
但他发现。
所有的出口闸机都锁死了。
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旋转。
刺眼的光线切割着他的视线。
“你切断了网络?”
任远问。
语气依然平静。
仿佛在询问天气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余刚松开手。
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。
“我切断了物理链路。”
“这里的交换机已经被我拔掉了网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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