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常默把车停在城郊殡仪馆后巷的阴影里,引擎熄了火,只有雨刮器偶尔刮过挡风玻璃的摩擦声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: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赵刚被系统显示“在岗”已经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,但距离赵刚尸体火化完成,却已经过去了一整夜。
这种时间差,就像是一根刺,扎在常默的视网膜上。
他推开车门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死亡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气息,让人作呕。
常默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那张从赵刚遗物中找到的、印着“云海市第一殡仪馆”字样的火化预约单攥在手心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或者是铁锈?
他不确定。
但他知道,这张单子是他唯一的通行证。
接待处的灯光惨白,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。
值班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,正低头刷着手机。
看到常默进来,他头也没抬,只是指了指柜台上的提示牌:“家属办理手续请去二楼,非工作时间不接待咨询。”
常默没有说话。
他将那张预约单轻轻放在柜台上,指尖压住一角,缓缓推过去。
“我是赵刚的主治医师助理。”常默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“我需要核对一下昨晚的火化记录。死者家属对火化时间有异议,需要警方介入前,先由我们内部确认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拙劣的、随时会被拆穿的谎言。
但常默赌的是对方的懒惰和恐惧。
在这个行业里,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查询去翻查监控或档案,尤其是当有人搬出“警方”和“内部确认”这两个词的时候。
工作人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,闪烁了两秒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。
“你是哪家医院的?”
“市三院。”常默回答得很快,甚至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,“急诊科。赵刚是昨晚十二点死的,但系统显示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半打卡上班。如果火化记录有偏差,医院要担责。”
这是一招险棋。
他在利用信息不对称,制造一种“如果不配合,大家都有麻烦”的假象。
工作人员皱了皱眉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,职业素养战胜了好奇心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,低声说了几句。
挂断电话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登记簿,翻开其中一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