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废弃的第三会议室位于写字楼B座的最深处,这里曾是公司早期的培训教室,如今堆满了过期的宣传物料和发霉的地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让人呼吸不畅。
常默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那把破旧转椅上,膝上放着一台贴满标签的旧笔记本电脑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勾勒出他疲惫而锐利的轮廓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紧张。
屏幕显示的是赵刚生前使用的云端备份入口。那个账户里,藏着陆沉试图抹去的真相。
“输入密码。”常默低声自语。
他知道赵刚的习惯。赵刚是个强迫症,他的密码永远和他的工号有关。但陆沉既然敢伪造打卡记录,必然也修改了相关的系统权限。
常默输入了赵刚的工号:0419。
回车。
【密码错误。剩余尝试次数:2】
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刺眼。
常默没有停顿。他迅速切换思路,试了赵刚生日、入职日期,全部失败。
第三次机会。
他想起赵刚死前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钢笔。那是陆沉送给他的“优秀员工”奖品。赵刚曾抱怨过,笔尖太硬,写字划纸。
常默输入了钢笔的品牌缩写加上赵刚的离职日期——虽然赵刚还没离职,但这可能是他预设的“解脱日”。
【密码错误。账户即将永久锁定。】
常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就在这一秒,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原本绿色的登录界面瞬间变成了暗红色,一行冰冷的代码滚动而过:
【检测到异常IP访问。远程锁端口中……】
陆沉动了。
他不仅知道常默在尝试登录,甚至直接切断了这个特定服务器的外部连接。这是一种典型的“断尾求生”手段,利用行政权力和技术壁垒,将证据彻底封存。
常默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林小满那里得到的录音笔副本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雨下得更大了,敲打在窗户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他没有退路。如果现在停止,赵刚的清白将永远被埋葬在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下,而陆沉将继续用死人的身份,收割活人的利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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