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云海市。
常默站在写字楼后巷的垃圾桶旁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盯着那个刚刚解析出来的IP地址归属地。
不是公司内网。
是位于CBD核心区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——“全家”，距离赵刚工位直线距离仅三百米。
逻辑链条在这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断点。
如果陆沉要伪造考勤，为什么要把信号源定位到公共区域？
除非，有人需要利用公共网络的匿名性来掩盖真实位置，或者……那根本就不是陆沉的手笔。
常默收起手机，转身走向便利店的方向。
暴雨中，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像是一只孤独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溃烂。
推开门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店内空无一人，只有收银台后的店员低头刷着短视频，对门口的湿漉漉身影视而不见。
常默径直走向货架深处的冷柜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三排货架上的一瓶矿泉水。
瓶身标签朝外，摆放得极其整齐，与周围略显凌乱的陈列格格不入。
这是赵刚生前常用的习惯。
作为财务专员，他对数字和秩序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常默拿起那瓶水，指尖触碰到瓶身时，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温热。
不是冷藏的温度。
而是被手握过之后残留的人体余温。
他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。
这意味着，这瓶水在不久之前，被人从冷柜里拿出来，握在手里，然后又放了回去。
而这个人，就在刚才，还在附近徘徊。
常默放下瓶子，目光扫过监控死角。
他在等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。
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匆匆走进来，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是林小满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游离，显然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。
常默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退到阴影里，观察着她的动作。
林小满并没有去清理垃圾桶，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冷柜前。
她颤抖着手，拿起了那瓶常默刚刚放回的矿泉水。
看了一眼标签，确认无误后，她才松了一口气，将水塞进自己的清洁车底层，然后迅速推着车离开。
常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在掩饰什么？
还是说，她在试图找回什么？
常默走出便利店，重新回到雨中。
他没有追上去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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