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CBD核心区的“云图大厦”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。
早高峰的人流裹挟着咖啡香和焦虑，涌入一楼大厅。岑默站在行政部走廊的阴影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口袋里的金属牌。
那枚工牌已经被他擦干净了。
昨晚在垃圾房捡到时，上面沾满了陈年的油污和不明血迹。他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了三遍，直到不锈钢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。现在，它静静地贴着他的心跳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一块冰。
林萧。
这个名字刻在工牌的右下角，字体清晰，边缘锋利。
岑默看了一眼手表。7:35分。
安保部的例行巡查通常在8点前结束第一轮外围扫描，这是行政区监控盲区最少的时段，也是叶锋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刻。
他需要进行政部办公室。那里有一台物理隔离的内网终端，只有高级运维权限才能访问生物识别日志。普通的打卡记录会被加密上传至云端，但本地的缓存日志会保留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原始数据——包括刷脸时的微表情特征值和角度偏差。
如果昨晚死在电梯里的是林萧，那么今早八点刷卡的，就不可能是他的脸。
除非……那张脸，被某种手段完美复刻了。
或者，刷卡的那个人，根本就不是林萧。
岑默压低帽檐，混入一群刚到的白领中。他的工位在行政部后方，靠近打印机和碎纸机。这里噪音大，视线乱，是天然的掩护。
他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迅速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Type-C转接线，连接上显示器背后的USB调试口。屏幕亮起，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飞速滚动。
`> sudo access /var/log/auth/bio_scan.log`
`> filter date: 2023-10-27 time: 08:00:00-08:01:00`
`> subject: Lin Xiao (ID: 9527)`
进度条卡在99%。
岑默屏住呼吸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打印墨粉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，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令人发指。
岑默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。他没有回头，因为回头就会暴露。但他能感觉到，一股压迫感正从背后逼近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缓缓收紧。
那人停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距离近到岑默能闻到对方制服上淡淡的樟脑丸气味，那是高档西装特有的保养味道。
“岑工。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叶锋。
安保部主管。
岑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抖动。他只是缓缓松开鼠标，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、毫无波澜的微笑。
“叶主管早。”
叶锋穿着一身剪裁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银色条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文件夹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岑默的脸，然后向下，落在他的背包上。
“早。”叶锋点了点头，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背包，“今天早高峰人流复杂，公司决定加强内部安全检查。所有员工的随身物品，都需要接受抽检。”
岑默心里冷笑。
例行检查？
昨天下午HR冻结了他的权限，今天早上林萧的工牌出现在垃圾房，现在叶锋突然要查他的包？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封锁。
“叶主管说笑了。”岑默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，“我只是个运维，包里除了备用键盘和几瓶眼药水，什么都没有。至于我的工牌……”
他指了指胸前。
那枚洗净的工牌挂在脖子上，照片上的林萧笑容标准，眼神锐利。
“一直戴在身上，方便出入各个楼层。”
叶锋的目光在那枚工牌上停留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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