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云图大厦的早高峰像一场无声的海啸。
岑默站在电梯口,看着人流如织地涌入大堂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渣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,还有那种只有在高压写字楼里才能闻到的、被空调过滤后依然残留的焦虑气息。
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西装内侧口袋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那枚刻着“林萧”名字的工牌,不见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叶锋出现在他的工位旁。没有敲门,没有预警,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狼。
“岑工,公司规定,遗失物品需上交安保部登记。”叶锋的声音平稳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,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岑默的沉默。
岑默当时正在调试服务器日志,手指悬在键盘上,停顿了一秒。
“什么遗失物品?”他问。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。
叶锋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了手。那只手戴着白手套,指节分明,掌心向上。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,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岑默知道,如果拒绝,就是抗命。如果交出,就是自投罗网。
但他还是掏出了口袋。
那枚工牌静静地躺在他手心,金属边缘还带着昨晚停车场冷风的余温。上面的照片是林萧,名字也是林萧。但岑默清楚,这张脸的主人,已经死在了电梯井里。
“这是谁的?”叶锋盯着工牌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捡到的。”岑默简短地回答,“在B1层垃圾房附近。”
叶锋接过工牌的动作很轻,仿佛那是某种易碎品。他没有检查芯片,也没有拍照存档,只是随手塞进了制服口袋。
“下午三点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叶锋转身离开,背影笔挺得像一把尺子,“按规定流程处理。”
岑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知道,那不是流程。那是销毁。
八点半,晨会结束。
岑默回到自己的工位,打开终端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苍白。
HR冻结了他的权限,这意味着他无法访问核心数据库,也无法查看林萧生前的详细操作记录。警方正在排查所有接触过死者的人,而他,作为最后见到活着的林萧的人之一,嫌疑最大。
他必须找到真相。
而真相,此刻正锁在叶锋的抽屉里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。他开始编写一个脚本,试图绕过权限限制,抓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进出B1层垃圾房的监控记录。
这不是黑客行为,这是IT运维工程师的本能。当系统出现异常,首先要做的,就是回溯日志。
然而,进度条卡在99%不动了。
防火墙拦截了请求。
有人提前设置了规则。
岑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他在尝试寻找漏洞,寻找那个被刻意忽略的盲区。
九点整,保洁员老陈推着清洁车经过他的工位。
老陈的脚步很慢,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他看了一眼岑默,眼神闪烁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小岑啊……”老陈压低声音,方言口音浓重,“昨天……昨天晚上,我在垃圾房那边,看到个人影。”
岑默停下敲击,转过头:“谁?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老陈搓了搓粗糙的手指,显得有些局促,“穿着黑衣服,鬼鬼祟祟的。我就以为是小偷,没敢吱声。后来……后来听说出事了我才害怕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岑默追问。
“大概……凌晨一点左右吧。”老陈低下头,继续擦拭着推车上的污渍,“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天还没亮。”
凌晨一点。
那时候,林萧应该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,按照警方的初步推断,尸体是在凌晨两点被发现的。
如果老陈看到的是一个人影,而不是尸体,那么那个人是谁?
是凶手?还是另一个受害者?
岑默心中一动,刚想再问些什么,老陈却已经推着车匆匆离开了。背影佝偻,仿佛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“窥探隐私”的污名,或许就来自这一次多余的询问。
岑默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屏幕。
他意识到,老陈不敢说真话。不是因为胆小,而是因为恐惧。在这个大楼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每个人都想活下去。
十点,午休前的静默期。
办公区安静下来,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。
岑默站起身,走向茶水间。他需要冷静,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计划。
路过安保部办公室时,他放慢了脚步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,还有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。
叶锋在里面。
岑默贴在墙边,透过门缝向内窥视。
叶锋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那枚工牌。他用一块柔软的绒布,仔细地擦拭着工牌表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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