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黑色塑料袋上发出的沉闷声响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。
宋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柱后,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。
太阳穴里的芯片正在发烫,那是自毁程序倒计时带来的生理性灼痛。
他手里的剪刀已经卷刃,但依然锋利。
面前站着老陈。
老陈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没有晃动,光柱中心正是宋默的眉心。
而在老陈身后,那些被白色绷带缠绕的身影缓缓抬起头。
没有五官的脸孔上,红光闪烁。
“你剪断的不是维生管,”老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你剪断的是‘连接’。”
宋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陈脚边的一滩黑水。
那是冷却液,也是江海的血。
江海死了。
或者说,那个曾经憨厚的搭档,现在只是这庞大机器里一个损坏的零件。
宋默从怀里掏出那张沾血的排班表。
纸张已经湿透,纤维软烂。
但他还是用拇指摩挲着背面那个凸起的图案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线索。
车库门上的锁孔形状,与这个图案完全吻合。
但现在不是开锁的时候。
是活命的时候。
“他们记得你,宋默。”老陈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后的无面清洁工整齐划一地抬起手。
动作僵硬,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记得什么?”宋默低声问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老陈笑了。
那笑容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记得你是‘主节点’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宋默混沌的大脑。
主节点?
他猛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无面者。
那家伙身上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是油漆。
是新鲜的血。
宋默突然意识到,这些尸体并没有真正腐烂。
他们的体内有东西在跳动。
微弱,但规律。
就像……心跳。
“你以为我们在处理垃圾?”老陈拍了拍身旁无面者的肩膀,“不,我们在回收数据。”
宋默的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,自己在垃圾堆里翻出的那个塑料箱。
箱子很完整,没有被压缩的痕迹。
那时候他只当是意外。
现在想来,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。
或者,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备份。
“江海为什么死?”宋默问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剪刀,指节泛白。
“因为他试图断开连接。”老陈耸耸肩,“半成品有了自我意识,这是bug。必须修复,或者销毁。”
“你们复活了他。”
“我们重组了他。”
老陈纠正道,“记忆可以读取,人格可以覆盖。只要核心代码还在,人就可以无限次重启。”
宋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排班表。
雨水顺着纸面流下,晕染开更多的血色。
在那片模糊的红痕中,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不是名字。
是编号。
密密麻麻的编号,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张纸。
而所有编号的末尾,都指向同一个后缀:Node-01。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Node-01。
节点一。
他是第一个?
还是唯一一个?
“你的芯片里,藏着整个第9区的激活密钥。”老陈举起枪,枪口对准宋默的额头,“交出密钥,或者看着他们把你拆成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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