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宋默的额角流进眼睛,刺痛。
他靠在地下车库出口的水泥柱后,胸口那处弹孔还在渗血。温热的液体混合着酸雨的冰冷,浸透了粗糙的工作服。
头顶上方,暴雨如注。
但此刻,他的听觉被另一种声音覆盖——那是无数无人机旋翼切开雨幕的嗡鸣,密集得像一群饥饿的金属蜂群。
“清除令”已经下达。
系统不再把他视为“异常数据”,而是直接标记为“高危污染源”。
宋默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按向太阳穴。那里植入的芯片正发烫,江海的生物电信号残留像一条濒死的蛇,在神经突触间疯狂乱窜。
痛。
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跪倒。
但他不能停。
老陈的能源供应还在维持第9区的运转,只要电不断,那些被篡改记忆的清洁工就会继续像行尸走肉一样工作,直到彻底报废。
他必须切断电源。
利用“异常数据”的身份漏洞,反向入侵主供水管网控制系统。
这是一条死路。
远程入侵成功率极低,暴雨干扰了信号,而自动防御无人机群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。
宋默咬紧牙关,从怀里掏出那张沾血的排班表。
纸张已经湿透,纤维软烂。
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第一行:宋默。状态:待处理。
第二行:江海。状态:已归档。
第三行……空白。
那是江海最后写下的名字。
也是坐标的密钥。
宋默将排班表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用带血的食指沿着背面隐形墨水勾勒出的线条滑动。
线条最终指向一个数字:734。
这是第9区主控制阀的物理位置。
就在他们脚下三十米处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宋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转身冲向通往地下的检修通道。
身后,无人机的探照灯光束刺破黑暗,扫过他刚才藏身的水泥柱。
光束中,尘埃飞舞。
没有宋默。
只有墙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排班表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在风中喘息。
***
地下三层。
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,照亮布满青苔的管道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。
宋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管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。
这是江海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他现在的武器。
或者说,钥匙。
控制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钢门,上面没有电子锁,只有一个机械转轮。
这是旧时代的遗留物,也是老陈为了掩盖非法实验痕迹而特意保留的“后门”。
宋默走到门前,喘着粗气。
肩膀上的伤口撕裂般疼痛,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看到了门把手旁的一滩水渍。
水渍中央,放着一个未被压缩的完整塑料箱。
箱子很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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