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黑色塑料袋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，钻进宋默的鼻腔。
他站在第9区地下管网的控制室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沾血的排班表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纤维发软。
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红色的名字像是一道道伤口。
宋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控制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嗡嗡声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他走到终端机前。
将排班表贴在读取槽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冰冷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数据流再次冲刷而过。
【验证通过】
【权限：一级管理员】
这一次，没有警告。
宋默冷笑一声。
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。
调出地下管网的实时地图。
一个红点正在移动。
那是江海。
不，那是被改造成半机械人的江海。
他的心跳频率异常稳定，甚至超过了正常人类的上限。
那是机械泵在辅助血液循环。
宋默追踪着那个红点，同时启动了车库的防御协议。
这不是为了保护妹妹。
是为了挡住那些机器人。
车库顶部的喷淋系统突然启动。
不是水。
是高浓度绝缘泡沫。
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，覆盖了地面，也覆盖了那些机器人的关节。
机器人动作迟缓下来。
电流短路的声音噼啪作响。
宋默趁机冲向门口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去找到江海。
去拿到那份原始档案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车库大门时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是江海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。
浑身湿透，眼神空洞。
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。
和宋默刚才用的一模一样。
“宋哥……”
江海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播音员。
“别走……”
“规矩……不能破……”
宋默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一起喝酒、吹牛的兄弟。
现在，他成了规矩的执行者。
也成了受害者。
“让开。”
宋默说。
简短。
冷漠。
江海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老陈说……你是异常数据……”
“异常数据……必须被修正……”
说着，江海举起了剪刀。
动作僵硬，却带着决绝。
宋默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一剪，避不开。
他抬起脚，重重踩在江海的胸口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江海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的身体里似乎有某种力量支撑着他。
机械义肢的液压杆发出嘶嘶声，强行撑起了他的上半身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江海问。
“因为你……不再是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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