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宋默的耳膜上。
他躲进一条狭窄的后巷,这里堆积着从第9区过滤站排出的废渣。潮湿的黑雾缠绕在生锈的铁管间,空气中弥漫着酸液腐蚀金属的刺鼻气味。宋默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滑坐在地,颤抖的手指再次摸向口袋。
那张沾血的排班表还在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,变得柔软而脆弱,像是一层即将腐烂的皮肤。但宋默知道,这不仅是他的死亡通知书,也是江海用命换来的唯一线索。老陈说今晚要疏通B区,那是谎言。真正的杀机,藏在那些被系统标记为“待处理”的空白里。
宋默从腰间解下一支改装过的紫外线手电。这是他在清理电子垃圾时淘来的旧货,原本用来检测电路板上的残留荧光剂,现在成了他窥探真相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,将手电对准了排班表的背面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泛黄的纸面上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水渍晕染开的痕迹,和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宋默眉头紧锁,手指微微用力,试图让光线更集中些。他想起那个神秘电话里的警告:生物识别门锁。如果江海还活着,或者至少他的生物特征还残留在这张纸上,那么这张纸就是钥匙。
突然,光斑中心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灰色线条。
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简略的地图。
线条扭曲、断续,像是有人用指甲匆忙刻画上去的。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圆圈,旁边标注着一个模糊的符号——那是一个被划掉的人形图标,下面写着一串坐标:`地下三层,废弃停车场,B-12号舱`。
而在坐标的右下角,有一处不起眼的红色斑点。
宋默瞳孔骤缩。
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处红斑。在紫外线的照射下,那并非普通的血迹,而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凝胶残留。那是江海以前做清洁工时,经常接触的那种工业粘合剂的味道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,江海还是那个憨厚的男人。每次加班到深夜,他总会偷偷塞给宋默半块压缩饼干,笑着说:“默子,吃饱点,这鬼地方饿死人。”那时候,江海的掌心总是热乎乎的,带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而现在,那双手变成了冰冷的机械义肢,眼神空洞如死灰。
宋默迅速在脑海中比对地图上的位置。B-12号舱……那里是旧城区的医疗废料中转站。为什么江海的生物信号会留在那里?为什么那张童年照片会出现在一个废弃的医疗舱里?
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。
老陈不是简单的站长,他是这个庞大垃圾处理系统的守门人。而那些被标记为“待处理”的人,并没有变成真正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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