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。
声音沉闷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铁板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这种混合气味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陆沉站在预处理台的阴影里。
他的手指扣在老赵留给他的后门终端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苍白，冰冷。
传送带在前方轰鸣。
黑色的袋子被机械臂抓起。
悬在半空。
袋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。
很轻。
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陆沉耳边。
那是陈默装错的那袋垃圾。
也是那个流浪者最后的呼吸。
「三秒。」
陆沉低声说。
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他拇指按下回车键。
中央处理室的灯光瞬间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报灯没有亮。
因为后门权限切断了自动销毁指令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人工干预模式的倒计时。
三分钟。
这是老赵用半条命换来的漏洞。
也是陆沉唯一的生路。
机械臂缓缓落下。
银白色的针头对准了黑色袋子。
那里有一道缝隙。
陆沉看见了。
那不是镇静剂注射口。
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导管。
导管连接着流浪者的静脉。
里面流动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兴奋剂。
能让心脏停跳三秒再复活的兴奋剂。
为什么？
陆沉瞳孔收缩。
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原因。
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精确得像钟表。
程远来了。
他没有拿枪。
手里依然握着那个记录终端。
全覆式面罩下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「你在违规操作。」
程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。
电子合成音，毫无起伏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死死按着终端。
「我在执行《生物危害处理条例》第14条。」
陆沉说。
语调低沉。
简短。
「待销毁物品若含有活性生物特征，需进行二次确认。」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旧规对抗新法。
程远走近了一步。
靴底停在距离陆沉两米的地方。
「这里没有‘活性生物’。」
程远举起终端。
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。
「根据新纪元45年《资源回收法》，所有进入本区域的有机质，均为‘原材料’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而你手中的那个人，不是垃圾。」
陆沉的手指僵住了。
「她是第一批‘活体零件’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扎进陆沉的耳朵。
程远向前一步。
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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