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泵在头顶发出濒死的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与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糊在陆沉的皮肤上。
他抱着那个黑色垃圾袋，站在中央处理室·无菌预处理区的安检门前。
袋子很沉。
流浪者的体温透过塑料薄膜传过来，微弱，但持续地跳动。
那是活着的证据。
也是陆沉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身后的走廊死寂无声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雨水敲打穹顶的声音，沉闷得像丧钟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程远就在门后。
甚至可能正透过单向玻璃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张皱巴巴的《新纪元45年度优秀员工晋升名单》还在袋子里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着陆沉的手指。
「站住。」
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，经过电子合成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未授权人员，立即放下物品，接受生物扫描。」
陆沉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调整了一下抱袋的姿势，让那张文件的一角，再次从缝隙中露出来。
鲜红的宋体字，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眼。
晋升名单。
优秀员工。
这两个词，在这个地下垃圾处理中心，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威慑力。
安检门的红色激光束扫过陆沉的身体。
滴——
绿灯亮起。
系统识别到了他的工牌权限。
当然，这是假的。
或者说是半真的。
陆沉确实是第七区的高级分拣员，但他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，是因为三天前的一场“意外”事故，导致两名同事重伤。
按照规则，他是替罪羊。
但程远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责任，以维持他完美的绩效评级。
所以，这份名单是程远签发的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通行证。
陆沉迈步向前。
跨过那道光幕。
无菌室的门缓缓打开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里面洁白得令人窒息。
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，全是毫无瑕疵的白色合金。
没有一丝灰尘，没有一丝污渍。
这种干净，本身就是一种暴力。
它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。
包括人。
陆沉走进房间。
门在他身后关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程远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防护服，全覆式面罩遮住了他的脸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手里拿着记录终端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面罩上，像两道鬼火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程远的声音依旧机械。
「把东西放下。」
陆沉没有动。
他把袋子放在地上。
然后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本旧日志。
封面已经磨损，边缘卷曲。
这是他十年前救那个孩子时留下的唯一纪念。
也是证明这一切并非误判的唯一证据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程远问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私人物品。」
陆沉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「根据《城市清洁法》第72条修正案，进入核心区的人员，必须交出所有非标准物品。」
程远抬起手。
指了指旁边的粉碎槽。
「交出来。」
陆沉看着那本日志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，一旦交出，他就再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流浪者不是垃圾。
他是被错误标记的生命。
而这份日志，就是真相。
但如果不交出，他就无法通过接下来的记忆清洗程序。
一旦被发现携带违禁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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