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45年，暴雨夜。
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，中央处理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液压泵的喘息声像某种垂死巨兽的肺叶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陆沉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怀里抱着那个被蓝色光纤导管贯穿身体的流浪者。
她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动着那根导管微微颤动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那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程远眼中的“核心资产”。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标签。
那张暗红色的纸片，此刻正贴在流浪者苍白的胸口。
上面写着：严禁丢弃活人。
五个字。
已经被血浸透，变成了深褐色。
像一只干涸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陆沉。
十年前，他也见过这张标签。
那时候它还是鲜红的。
贴在垃圾桶的内壁上，被雨水打湿，缓缓浮起。
后来，他被撕下，攥在手心，捏得皱巴巴的。
再后来，程远用紫外线灯照射它，查验真伪。
再后来，陆沉把它贴在了程远的制服领口。
最后，它被钉死在中央处理系统的核心闸阀上。
成为封锁整个区域的封印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陆沉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「起来。」
程远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。
冰冷，机械，毫无起伏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「检测到非法搬运行为。」
「启动全楼层负压吸附程序。」
陆沉的手指扣紧了地板的缝隙。
指甲崩裂。
渗出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脚底升起。
不是风。
是真空。
整个中央处理室的地板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磁铁。
或者说是某种更残酷的东西。
重力被扭曲了。
陆沉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。
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金属板上。
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，怀里的流浪者就会被吸附力撕碎。
那些光纤导管会像藤蔓一样勒进她的肉里。
把她变成一堆真正的零件。
「警告。」
广播里的声音加快了一拍。
「任何试图带出‘核心资产’的行为，将被视为对城市能源系统的恐怖袭击。」
「允许就地格杀。」
陆沉抬起头。
透过面罩上的雾气，他看见程远站在高处的控制台上。
黑色的防护服笔挺如铁。
手里拿着记录终端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他在看一只昆虫。
一只正在挣扎的、注定要死的昆虫。
陆沉咬紧牙关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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