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区深层下水道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头顶管道缝隙里渗下来的污水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臭味，滴落在陆沉的肩头。
怀里的流浪者呼吸很弱。
像是一只被踩扁的风箱，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浑浊的气泡声。
陆沉把他靠在管壁上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震碎了那点微弱的生命体征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原本贴着一张红色的标签。
上面印着黑体字：严禁丢弃活人。
那是他在混乱中从程远的制服上撕下来的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只要这张标签还在，系统就会判定他是“高危污染源”，而不是“待销毁垃圾”。
这是旧规与新法之间的漏洞。
生物危害等级高于资源回收指令。
只要标签在，程远就不敢轻易动手。
陆沉的手指抚过标签边缘。
粗糙，湿润，沾满了干涸的血痂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底传来。
不是机械的轰鸣。
是水流的声音。
巨大的、压迫性的水流声。
紧接着，头顶上方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「警告。检测到非授权入侵。」
「启动二级清洗程序。」
陆沉猛地抬头。
只见上方的格栅处，无数根细长的喷嘴同时张开。
没有水雾。
而是直接喷出了高压的工业废液。
那液体呈乳白色，带着刺鼻的氨气味。
瞬间淹没了整个通道。
陆沉下意识地把流浪者护在身下。
冰冷的废液砸在他的背上，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。
他感到窒息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那股味道。
那是陈默的味道。
那个夜班装车工，那个胆小如鼠的临时工。
他一定是在核心区域崩溃了。
恐惧让他触发了应急喷淋。
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掩盖罪行。
或者，仅仅是为了逃避。
陆沉咬紧牙关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流浪者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废液顺着他的衣领流进嘴里。
苦涩，辛辣。
流浪者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陆沉松开一只手，捂住流浪者的口鼻。
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管壁上的防滑纹路。
指节泛白。
不能松手。
松手就是死。
水流越来越急。
浑浊的白色液体迅速上涨，没过了陆沉的小腿，膝盖，腰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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