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砸在第七区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大得盖过了液压泵的喘息，也盖过了陈默刚才那声惊恐的咳嗽。
陆沉背靠着冰冷的排污管壁，怀里的人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那股腐烂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顺着鼻腔钻进肺叶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金属表面的冷凝水滴落，打在他的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张“严禁丢弃活人”的红色警示标签，此刻正死死贴在中央处理系统的核心闸阀凹槽里。
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它不再漂浮，不再被撕扯，也不再被紫外线查验。
它成了封印。
也成了路标。
程远没有追出来。
但那种被扫描仪锁定的寒意，比雨水更冷。
「走。」
陆沉低声说。
语调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怀里的流浪者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陆沉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走大路。
他只是转身，一脚踹开旁边那扇锈蚀严重的检修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暴力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废弃排污管道。
新纪元45年的城市地下管网，像人体的血管一样错综复杂。
大部分主干线都升级了智能监控和气压平衡系统。
只有这一条，因为年代久远，被标记为“待清理冗余”。
它是盲区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陆沉抱着人钻了进去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。
身后，大门重新合拢的声音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机械咬合的精准感。
那是程远在恢复秩序。
陆沉加快了脚步。
脚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，粘稠得像某种生物的体液。
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鞋底吸附着不明污垢。
怀里的重量很轻，轻得像一袋即将过期的废料。
但陆沉的手臂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控制呼吸。
也在控制恐惧。
十分钟前，他刚用那张标签，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，甚至可能是命。
现在，他必须把这份运气，变成现实。
头顶传来细微的嗡鸣声。
那是红外热成像搜索仪启动的声音。
频率很高，正在以扇形扫描整个大厅。
虽然大门紧闭，但热量会透过缝隙渗出。
只要有一秒的热源信号被捕捉到，全区域的封锁就会升级为猎杀模式。
陆沉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湿滑的管壁上，耳朵贴着金属。
外面很安静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报余音。
但他知道，程远不会放弃。
那个男人眼里容不得沙子，哪怕是一块脏了的玻璃。
「陆沉！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。
是老赵。
维修技师老赵，正蹲在一台老旧的泵站旁，手里拿着扳手，满脸油污。
看到陆沉，老赵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扳手差点掉进水里。
「你疯了？」
老赵压低声音，方言口音浓重，带着颤抖，「这里的气压平衡被切断了！外面的空气进不来，里面的废气排不出去！再不走，憋死也得熏死！」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老赵。
眼神平静，像两口枯井。
老赵咽了口唾沫，目光落在陆沉怀里的那团黑影上。
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在这个区干了二十年，谁不知道那些“生物残留”意味着什么？
但他更知道，那张标签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禁忌。
是悬在所有员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标签……」
老赵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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