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林家的老宅，门楣上的匾额早已斑驳。
武慎之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残破的印章拓片。
纸页粗糙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三年前，他在户部档案库的最底层翻出这半块拓片时，父亲失踪的消息也同时送达。
那时他以为只是巧合。
如今看来，那是死局的前兆。
火漆印的真伪，决定了他是清官还是替罪羊。
如果季守业手中的新粮入库单使用的是私刻的火漆，那么三年前的贪墨案就从未结案。
那些被抹去的账目，依然流淌在户部的血管里。
而此刻，他要找的东西，就在林家后院的那间偏房里。
那是已故工匠林三留下的制印笔记。
林三死得蹊跷，说是失足落水。
但武慎之知道，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，真正的印泥配方，藏在笔记的夹层里。
没有那个配方，他就无法证明季守业手中的火漆是赝品。
更无法证明，当年主犯私刻的印章，至今仍有人在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敲门声很轻，带着一种试探的节奏。
这是他们少年时的暗号。
武慎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棂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林三的妻子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纳着一双鞋底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早已抽离。
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衫，身形消瘦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看到武慎之的瞬间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林远的鞋面。
也是武慎之昔日同窗，如今季守业幕僚的身份证明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远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呼救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挡住了通往内室的门。
武慎之的目光扫过林远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握笔如飞，如今却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让开。”
武慎之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慎之，你不该来。”
林远苦笑一声，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。
“嫂夫人已经疯了，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你若是为了那本笔记，不如早点走。季侍郎的人，已经在门外候着了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武慎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我怕的不是季侍郎。”
林远抬起头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我怕的是你。你手里拿着什么？是那枚火漆印的拓片吗？”
武慎之心头一震。
林远怎么会知道？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林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注定要烂在泥土里。就像当年的案子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就成了季守业的狗？”
武慎之的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只是为了活下去。”
林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。
“慎之，你知道这世道的规矩。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解释权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这枚火漆印背后，藏着户部尚书的秘密呢？”
武慎之突然抛出一个诱饵。
林远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武慎之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拓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拓片上的纹路，清晰可见。
“林三死前，曾告诉我，他刻过的最复杂的印，不是官印，而是私章。而那枚私章的底座，用的是户部特有的朱砂混铁粉。”
“这种配方，全京城只有两个人知道。”
“一个是林三。”
“另一个，是当年负责验收新粮的户部尚书。”
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武慎之逼近一步，眼神冰冷。
“季守业是尚书的门生。他需要掩盖旧案，就需要有人替他伪造新的证据。而这枚火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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