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地下三层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、血腥气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。武慎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，脚步放得很轻。他手里攥着半块残破的印章拓片，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这是赵老吏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三个月前，赵老吏死在户部仓库的角落里，死状凄惨，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。但在咽气前，他将这半块拓片塞进了武慎之的袖袋。拓片上，火漆印的纹路残缺不全，但那一角独特的“回”字纹，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武慎之的眼底。
三年前，主犯私刻官印一案曾轰动京城，最终却以工匠林三失踪、证据不足而草草结案。如今季守业倒了，但这枚火漆印背后的线索，并没有断。
武慎之的目标很明确：找到林三留下的原始泥范，或者至少是审讯记录中关于模具来源的记录。只有比对出模具的材质和刻工习惯，才能顺藤摸瓜，查出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。
他穿过昏暗的走廊，两侧牢房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声。狱卒们对他视若无睹，仿佛他只是这里的一缕幽灵。直到他走到最深处的那间刑房门前，才停下了脚步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武慎之侧耳倾听，听到了两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……这批货不能再留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，“上面的人说了，只要林三的供词里提到‘户部’二字，就立刻销毁。”
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：“武主事？那个愣头青真以为扳倒季守业就结束了？他知不知道，他手里的棋子，早就被人换成了炸弹？”
武慎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一张油腻的木桌上堆满了卷宗。一名身穿灰布囚服的瘦弱男子正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那是林三。
而在桌旁，站着两名锦衣卫打扮的男子，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，另一人则正在将一叠泛黄的纸张扔进火盆。
火光跳跃，映照着那些纸张扭曲变形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武慎之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的目光落在火盆里，那里正是季守业被捕时交出的关键证物——林三的审讯笔录原件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？”武慎之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。
两名锦衣卫转过身，看到武慎之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成了凶狠。
“武主事，”为首的那人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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