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秋晨，户部大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新米谷壳的怪味。
武慎之站在大堂中央，一身青布直裰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泥盒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盒盖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昨晚他在赵老吏耳后伤口旁，用银针挑出的最后一丝残留物所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枚印章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上，周围围满了神色各异的官员。
季守业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，衣料挺括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笑容温和得像是一尊佛像。
“武主事，”季守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新粮入库乃是国之大计，你在此处逗留太久，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”
武慎之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季守业脸上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伸出手，将那枚火漆印拿起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印章上，那赤红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武慎之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只是这火漆印的质地，有些奇怪。”
周围的官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有人低头喝茶，有人假装整理文书，没有人敢直视武慎之的眼睛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这枚印章背后，藏着三年前那笔足以让户部天翻地覆的亏空。
武慎之将印章举高，对着光线仔细观察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“这火漆中掺了过多的松香和朱砂比例失调，导致其在高温下容易软化，却在低温下变得脆硬。”武慎之淡淡地说道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它的底部刻痕，与三年前‘江南贪墨案’卷宗中记录的私章纹路，分毫不差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大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季守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。
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武主事，”季守业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三年前的案子早已结案，大理寺盖章，刑部复核，难道你比大理寺卿还懂法？”
武慎之没有理会他的反问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赵老吏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残破印章拓片。
他将拓片平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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